因此他也不多费去解释，索认真喝汤，这样的人间味，放凉就太可惜了。

“您别那么说。”林惊蛰安抚她，“我跟您说这个，不是想让您自责，我是想告诉您，周海棠的学费我们会有办法解决，但在解决之前，希望您这边能帮忙稳住他。我担心他会偷偷跑去打工，到时候失去联系就麻烦了。”

林惊蛰终于如愿喝到了第二碗汤，他缄默不语，心里有数，现如今空无凭，他突然说能解决这样大的一笔钱，周母要是能轻易相信，那她估计是个智障。

周母为他盛汤的动作一顿，睛顿时瞪大了：“你说什么？海棠不肯填志愿上大学？！”

人一方面哭泣丈夫的遭遇，一方面又要担心儿那不正常的工作环境，也许是忧思过度吧，总之没过几年就查来患了癌症，从确诊到撒手人寰，中间只间隔了短短两个月。

骨汤大概是好了，周母扯来两块巾，嘴里呼啊呼啊地着气，从楼的煤炉上端来一个还在扑扑作响的砂锅。

林惊蛰当时人在燕市，正被各麻烦缠，没能赶去她的葬礼，当天周海棠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哭得声嘶力竭。

他收回那些记忆，喝完了一碗汤，终于对周母开说了自己的来意。

周母闻言一愣，脸上不解的表情，她刚想问这是什么意思，门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伴随着周海棠

发着脾气，周母眶又红起来：“要不是我去年下岗，他也不至于想这么多，是我这个妈妈当得不称职。”

周母对他简直激涕零，拼了命朝他碗里舀大块的，中不住地谢：“惊蛰，真的多亏了你，你的这些，阿姨都看在里，海棠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也不知是哪辈修来的福气。”

这锅汤实在是太香太香了，郁味混合着奇妙的调料，再加上玉米清甜的气息，厚重华丽到让林惊蛰觉自己在参加一场盛大的沙龙。黑暗的楼里不断有人装作不经意的路过，还总探来，用探究的目光去追随这香气的源。

上辈他在燕市，还没落魄时，凭借父亲那边的力量，也算是验过了一把衙内的生活。他跟着那帮正经的二世祖胡吃海喝，尝过了燕市上下犄角旮旯里所有盛名远扬的私菜馆，那些餐厅一菜动辄几百上千，可再没有一个厨师，能周海棠母亲的这份味。

“这死孩！”周母哐的一下将碗放在桌上，“我跟他说了一百遍，钱的事情爸爸妈妈会想办法爸爸妈妈会想办法可他就是不听！他这是要气死我啊！”

林惊蛰笑了笑，突然问：“阿姨，你手艺那么好，有没有想过自己生意？”

“你们能有什么办法。”周母破涕为笑，并不当真，“我知了，我会稳住他的，反正到开学还有好几个月的时间，我就是砸锅卖铁，也不可能亏了他上学。”

林惊蛰听着她们你来我往的寒暄，静静喝了汤，用心受那郁的香气在味和咙里炸开的威力。

有个路过了三次的中年女人忍不住停下脚步叹：“哎呀，周家妈妈，你这菜到底是怎么烧的啊？我学你一样放调料，怎么就是煮不来这味！”

他猛然回过神，才发现嘴已经发麻。他停下了机械朝嘴里填冰糕的动作，地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