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说：“听人介绍而来，说贵店的不同凡俗。如今我要去恶人家里收账，很担心自己一个弱质孤女被人躲赖哩。老板给称斤腊八蒜讨个吉利好伐？”她的声音轻薄温柔，带着南方少女特有的绵鼻音，飘忽的散在清晨微寒的空气里。

也不知谁家欠了这白衣少女的账，叫人家小姑娘一大早就专程赶来买腊八蒜。不过想来，无非就是哪个贵族少年欠下的情债罢了。

屋外面黑黢黢的北风呼啸，屋里面的气氛却温如。四郎一边盛些腊八粥放在窗和灶台上，一边笑眯眯的看着一屋的妖怪和人类，在心里默默的祈祷：惟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黑胡同监督着郑大夫多喝了几碗四郎亲手调制的腊八粥，看他眉宇间的黑气散开,元气大增，才拉着他告辞离去。

不一会儿,街坊领居都抬个大桶来施舍粥饭。

粥就抬看看四郎，四郎对他咧着腮帮笑，笑得面脸的二哥也莫名其妙兴起来。

看见少女挑门帘走店内，四郎过去询问：“这位客官，要来什么？”

腊月里，除了天会蜡寄农神，贵族之家也会举行腊祭。后来发展成为士族青年男女外狩猎的活动，狩猎归来后，将捕获的禽兽献给宗庙。

因为腊八节临近年关，这一天也是债主们要债的日。债主会在腊八这天一大早派伙计给欠债的人家送去账单，还一并送些“腊八蒜”，蓄地告诉欠债人到年底了，该算账。这个习俗又称“腊八算”。

第43章腊八蒜2

众人吃过腊八粥,天边方才微微泛起鱼肚白。槐二去门板开店。

腊八这天还传着舍粥施粥的古风。有味斋开门后，槐大抬两桶粥到门，路过的行人和商贩都满面笑容的积极讨要，这也是在给主人家积德。若有灾民或者乞儿上门,槐大还附赠他们一块吉祥糕。

街上人来人往，气氛十分喜庆闹。

槐大和槐二端着粥碗在院里祭树：先用筷往院内栽的树木都抹上一些，然后用斧或木敲打每株树三下。中还唱，“你结枣不结枣，年年打你三斧脑。”“看你结杏不结杏，年年打你大三”，据说这么了，就有给树木除虫防虫之功效。

四郎用几草绳把坛捆好，看见车夫手中提着一串血淋淋的鸟儿，笑着问了句：“姑娘好兴

四郎听了，就叫刘小哥去厨间取来他前几日的腊八蒜。腊八蒜的材料也是有讲究的，四郎用的是紫蒜，因为这蒜小容易味儿，并且蒜脆不至于发蔫。他前几日把剥后的蒜用洗净晾，然后浸盛满醋的坛内，封上坛后，放在较和的厨房里。原是打算等到除夕时再开坛吃“腊八蒜”，此时客人要买，就先拿来给她。

这时,有味斋门来了一辆小车，赶车的车夫一声黑衣，着个大斗笠,整张脸都陷在帽檐的影里。车上走下来一位白衣少女，也带着纱帽，看不清楚长相，但是整个人气质绝佳，倒像是哪家的贵族女。只不知这样的女怎么会独自现在市井街巷之中。众人心中猜测，纷纷给她让开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