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因为光躲家里许多天闷闷不乐，承枫就来啦，给你捉蝴蝶，摸知了你还是不开心，后来他问我啦，怎么让承承开心？我就跟他说，大概他也一起剃光吧。老太婆就这么一说，第二天他真着个圆亮脑壳来了！剃打三光——外婆在他脑袋敲了三下，他有样学样，重重在你脑袋上也敲了三下，你还记得不？你后来还找阿婆告状来着……”

顾承泽摇摇：“我没有不开心的。”

何承枫偷偷叹气，吆喝惊呆了一地的同学们接着玩。

想想年夜饭那天，四个人坐一起。两个小鬼，一个情地招呼吃喝，殷勤布菜，一个木着脸，只回答长辈的话。

老人家回忆起来真是抵挡不住，顾承泽看她说的十分自得便不打断继续听：“可能你记不起来了，你刚过来的那年夏天，有一次你妈不知哪又搭错，一时兴起带你剃了个光，那青哟，还有那双黑溜溜的大睛汪汪往下着泪珠，外婆可是记得！”

外婆看着远山说：“小时候你们就那么丁大，有时候站在窗下说话，那个儿还够不到窗呢。我就往外瞧，这俩小鬼在哪玩呢，只听得见声音瞧不着影儿。你看这么多年，眨眨就过来了不是？时间过得太快，阿婆还记不起你们的模样你们又换了样貌。”

顾承泽不语。

等就回去，你自己先回家。”

“承承走不动啦？”外婆抬手摸摸他的眉，“小孩家家，总是绷着脸吗呢，总是不开心。人这一辈可短啦，蹬闭就完啦，再不开心多亏啊。”

还是把他当小孩那样哄着，顾承泽抿着嘴成一条薄线，不知是不是错觉，何承枫觉他双通红了。

顾承泽挎着篮，里面是外婆年前就备好的上好的香与烛火。他给外婆，提议说：“换缆车吧？”

佛寺在山腰，前年刚修建了缆车，方便游客与香客，但依然也有像顾承泽外婆这样虔诚的信徒，一步一个脚印上山敬香的。

大年初一的一早，顾承泽陪着外婆去镇上某个佛寺敬香，他已经是一米七五的少年了，眉目已经长开，明明是清澈纯净的一双睛，但他总是思虑重，所以整个气质又是冷淡的。

外婆“哎”一声：“说多了是外婆啰嗦，承枫这孩对

第九章

外婆的回忆这样清晰，顾承泽自然记起来了，他后来很用力地敲回去了，何承枫疼得直咧嘴呢。他突然心底悲伤，他觉何承枫一直在云山雾绕的群山之外，他一就能看见他站着的地方，可是真抬脚去追，又觉得距离怎么也没有拉近。

顾承泽一想，好想真有其事。

外婆爬一半就坐下休息，嘴叨叨着自己这半瞎还来爬山，也不怕爬山底去。

单薄依然单薄，还透着何承枫熟悉的固执。

须臾间，他的心了。

可是八风不动的顾承泽不等他说下一句窝心的话，扭就走了。

“和承枫闹别扭了不是？”外婆低着询问他。

那木着脸的不用说也知是顾承泽。

离开的背影还有些许少年的青涩与单薄，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那份青涩因为背脊的极力而变得有些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