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祺无力地翻了个白，尽力缩着叫自个儿的存在再低一些——这两个人实在是疯了，当年他昏着，当了他的面吵也就罢了，现在他可还好端端的坐在这儿呢，他这位皇阿玛还不肯松开手。这到底是想要怎么着，莫非生怕他知的不够多？

贵妃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帕已抹不净中不断溢的鲜血，她却也无心去，只是任凭殷红的血顺着角蜿蜒而下：“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她的话被康熙忽然打断，一时竟愕然地说不话来。望着面前狼狈不堪的女，康熙的神仿佛带了前所未有的疲倦，轻叹了一声：“娶你，是母后临终的遗愿……朕答应了母后，会叫你我大清的皇后，会护着你一辈，不叫任何人伤了你。你只你的母妃也同为先皇妃，便认定你与朕乃是同父所生，可你不知——在姨母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了。”

康熙苦笑一声，微微摇了摇，又极轻地叹息了一声：“你自己不肯相信，所以朕无论说什么，你都当朕是骗你。朕只好不再试着解释，只盼着你自个儿想通。可这些年来你自个儿了些什么，你与朕心里也都该是清楚的——朕能忍下这么多年，又如何忍不了这几日？如今你既然总算肯听得去，

到了这步田地，再劲爆的秘密也引不起他半儿的兴奋了，只想随便找个地钻去，不再旁听这些个本不是他该听的话，免得又给自个儿招来什么莫名其妙的灾祸，到时哭都没哭去。

看着那个目如死灰的女拜谢了君恩踉跄离开，康熙若有所思地望着门，忽然缓声开：“你恨朕将你拘在这后之中，恨朕毁了你这一辈，所以你一次都不肯叫朕碰你，甚至抢了个夭折的八格格叫朕难受……”

前世里他直到最后都是孤一人，不是因为找不到，只不过是觉得实在没这个必要而已。这人跟人本来就是不一样的，对有些人来说，情是活下去最重要的基石——就如这位贵妃娘娘，哪怕有上一儿的瑕疵都难以忍受。可对他来说，情至多就是生存之余的一调剂，什么真心真的，有这份儿心他就已经够知足的了，至于得好不好够不够格，还真没那么标准严要求。

“你不是。”

今生也罢，前世依然，有太多的人都是这样。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失落了一个人的能力，明明真心实意的想要好，可又总是本能的伤人的事来，于是一层的后悔叠着一层的遗憾。这么日复一日的活下去，也只是折磨着自己和边的人罢了。

是真心着的。一项接着一项的特权，仿佛是不经意间的各类赏赐，该给的都给了，甚至不该给的也给了不少——他心里其实明白得很，他这一位皇阿玛，并不是不想个好父亲，而是本不知怎么才能个好父亲。

他却不是个非得靠着别人施舍的关心跟护，才能活得下去的人。

“玄烨……你疯了！”贵妃忽然凄声嘶喊着，一双里几乎滴血来，“你不该不知……我本不姓什么佟佳，我姓新觉罗，是大清的格格，是你的亲！”

“朕知——你心里恨朕。”

“朕何尝不曾试图告诉过你，是你自己不肯相信，还当朕是诓你。只听了一句，便将朕不由分说给轰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