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我闺女，”那褐袍中年人忙。

“若我说非是玩笑呢，”他靠着墙，抬了梢看我，嘴角仍带着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的微笑。

“如今瞧着，夜市繁华，又无战事，当是百姓安居乐业，国运和睦，没什么岔，”我想了一想方才街市所见，觉着又省了一桩事。

“你该信我才是，”轻和的声音耳，脸被抬了几分，能觉着气息近在咫尺。本仙君神智清明灵台安定依旧岿然不动。

“你未曾想过，或者我与你说是玩笑，其实皆为真话么，”他一手握着我肩膀，一手若有若无地抚过我脸侧，堪堪停在了下颔上。

本仙君有些哭笑不得，活了千百年了，一个小神仙举着糖叫我吃，且我现在又不是那十五岁的少年模样，他不会觉着心里膈应么。

“殿下话说得亲疏无间，如我这般的，往往要多想三分，才想得清楚，”他脸上叫一侧垂挂的灯笼映得泛了染，里又落了零星灯火，瞧得我愈发火气上，“只顾着玩笑有趣……”

我一时失笑，父与女，可不正是牵连么。原来倒是我大惊小怪了，这士自然不会有何窥得神仙命数的真本事，怕是察言观，拿一模棱两可的说辞糊人罢了，我竟也犯了糊涂。

我瞧着他半晌，说不什么来。想非非，当真是件伤己愁怀之事，不大合本仙君这一贯作风。心里想一想，又觉着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他不提还好，一提我又想起为他暗算一事，若不是这一遭，我能是如今这个模样么。

还是本仙君这副样用着好，视野都阔了几分。

“这位先生所寻的，是与先生命数生了牵连之人……”老士拈一把胡须，掀起看这中年人。

旁行人稀了许多，原本闹的灯笼也零落了不少，我离了那摊朝一缓缓地走，顺着回瞧了一瞧，一时睛落了实，我松了气。

映了那阑珊灯火，立着的颀长影，除了扶霖，还有哪一个。背着光我看不分明他的神情，却心里又涌上一些意味不明的怅然，还有些失而复得一般的失落，叫我不敢细想。

本仙君方思虑着大人有大量，后背撞上实墙时，才发觉又为他掉了个儿。

“我寻了你许久，”隔得不算远，我不缓不急地走过去。近了发觉他又是那副神情，只瞧着我，脸上带了笑。

“若是旁的谁也罢了，偏偏是他……”他再未有何动作，轻笑着看我，瞳背着光一片幽暗看不情绪，未及我想一想此话又是何意，他又，“我些什么事，只想拉你罢

瞧着走了几步至了一巷旁，我瞅了瞅四周，并未有朝我这边注意的人，便抖一抖袖，变回了原先的模样。

“又不好扔掉罢，本就是给你买的……”他笑得眉弯弯，然我却一莫名气上了心。

“喏，”哪知扶霖并未听我说话，反将手里的几糖又递了过来。

当是什么得人无疑了。

他手里还拿着几个糖人，瞧起来真像个温和亲近的兄长，若非我知晓他是何德行的话：“太矮了些，我瞧不见你。”

真当本仙君脾好，不与你计较了。

我一手夺过那几已然凉透了的糖，一把将他推到了旁的墙上。

且看看他能作什么妖来，我只淡然瞧他，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