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法师目光一闪：“他是你的什么人？”

谢川柏从早到晚都坐在灵泉旁看着那一棵绿芽，攥着他在淮都买给广白的挂坠，红的苏在风中轻轻地翻飞。

“孩，”老法师看着谢川柏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悲悯，“如果用你的心脏，那么他复活之后你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最坏的结果是你们都陷永久的沉眠。即便这样，你还是要复活他么？”

以其心脏栽广白的生命之树，用灵泉泉浇一百日后，要么一人复苏，要么两人共死。

齐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看到他与他们形状相同的尖耳时，刚想拥上去迎客，在看到他怀里抱着的人惨白的面庞时，又好像明白了什么一样，纷纷不作声了。

“知，战友，人。”谢川柏毫不犹豫地答，“他是我的命。”

谢川柏照地图上标示的位置在森林里兜兜转转，最终来到了一泉前。

那都是他早就察觉，却不肯接受的心意。现在想起来，真是悔不当初。

老法师抬手抚上广白的额，闭上睛受片刻之后说：“他的魂魄受损情况非常严重，圣泉未必能修复。”

陪伴着谢川柏的除了老法师，只有夜空中金的星和森林里蓝的篝火。

谢川柏的语气依旧定：“我不求同生，只求他能醒来。”

他抱着广白环顾四周，正在考虑下一步应该怎么的时候，一位着尖角法帽的老人佝偻着从树林里缓步走来，最后在谢川柏的前站定，抬起打量了他与他怀中的人一番，然后用低哑又温和的嗓音唤了一声：“孩。”

“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愿意尝试。”谢川柏。

日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芽已经长成了一棵跟谢川柏差不多的小树。

那一夜，草，月满中。

那泉清澈见底，倒映着蓊郁幽邃的树丛和夜空中璀璨的星，在微风过时泛起几圈涟漪。

今夜的星光格外温柔，这森林里的一草一木，似乎都有一能够抚人心的力量。

现在想起来，他依然心有戚戚。

“前辈。”谢川柏对着老法师鞠了一躬，说明来意，“请救救他。”

他还梦到广白孑然一站在落日教的院里，问了他一句：“如果他本不记得你，你打算如何？”

谢川柏反复梦到在落日峡谷的那段日，梦到广白问他是不是又了噩梦，梦到广白攥着他的手腕像风一样一同夺路而逃，梦到广白说自己的本能就是护着他，梦到广白回归本之后盖弥彰的那一吻。

他依稀记得他的回答是：“那就让他再也忘不掉我。”

在灵泉的旁边栽下，浇了几天之后，终于发了一棵绿的小芽。

老法师在谢川柏空的左腔中放了一片木元素结晶，使得他在失去心脏的情况下也能维持一段时间的生命。

谢川柏听从木灵老法师的指示，轻手轻脚地将广白放了泉中，然后跟着老法师走了林中的一间小屋。老法师对着他念了一段咒语，他便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外面的世界斗转星移，季节更迭，草木黄落，秋风已起，只有星降之森中的树木仍然葱茏一片。

老法师沉片刻，而后：“老朽尽力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