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嬷嬷瞧了会儿，等瓷碗终于见底，脸上笑开了儿，和小女端着碗去和太后复命去了。

“正是呢。婢也吃惊得很，皇上还是那副模样，只一接过碗，姑娘就乖乖喝了。”

太后微微笑起来，“这是被吓着了，皇上也是，何必拿他对着大臣的模样儿来吓唬酣酣。”

他再次想起静太妃。

“酣酣？”信王妃听了弯，“是小名儿吧，听着倒也有趣。想必是个可人疼的小姑娘，不然以皇上的哪会有这个耐心。”

她向太后回禀时太后还有些不可置信，“当真是皇上喂的？”

“咿”她轻轻叫一声，安德福笑意满满，“姑娘快喝吧。”

她回想自家主和皇上相时的情景，主惯来是肃着脸，皇上亦从来只是敬重有加，母两平日都是冰块般，也怪不得旁人有时会暗地称皇上为冷面阎。

知漪裹得厚重，突然被放到榻上，不小心倒下去打了个儿。待她和小毯好斗争勉挣扎小脸时，汤匙便递到了边。

指尖不经意轻到小姑娘柔的脸颊，宣帝气息柔和。

一缕发丝调地在宣帝指间来回穿拂，带起些微意，他略一垂眸，注意到小姑娘有个十分可的发旋。

静太妃于他的恩情，可抵生母。可惜，她没有给他报答恩情的机会，他便只能看好她离去前唯一惦记的小姑娘，叫小姑娘不再受苦。

太后，“是个乖巧的。静太妃把人托付给了哀家，哀家可整日担心着，就怕没照料好。”

知漪听了他的话，努力想了想，指着景旻，“喝药。”

能治病的，肯定是药了。景旻如此想着，便以为那天自家爹丢给自己的是一碗药汤，当真苦得他发涩。

给我喝了，还让我不要告诉娘呢。”

林嬷嬷当真哭笑不得，“姑娘，这药不能让人代喝。”

当然，信王喝的其实并不是药，而是醒酒汤。景旻是听到了信王妃的话，“既然他喝，就给我多添黄连去，看还能不能治治他这酒病了。”

话语间宣帝脚步一迈，已坐了过来，接过林嬷嬷手中的碗，示意她将知漪放在榻上。

她仰望去，对上的是一双幽漆黑的眸，宣帝表情平淡，却让她没来由不敢再躲开。

安德福不知内里，只能抚额，“信王爷可真是越来越胡来了……”

看他动作竟是要亲自喂小姑娘喝药，林嬷嬷差没把人摔下去，好容易退到一旁，见安德福并不吃惊的模样，心中不免嘀咕：皇上什么时候能和人这么亲近了。

当初静太妃请他和太后同去，对太后说了那番话，希望太后今后能护着些自己的侄孙女。但宣帝何尝不知静太妃那些话也是在祈求自己。只是，他为君王并不好直接预臣家事，静太妃恐怕是想让他在无事时能稍微记起，这世上还有这么一个她放心不下的小姑娘。

眨了眨，知漪慢慢张开嘴，喝一勺，手指揪着宣帝衣袖，小小喝起来。

“母后多虑了，您边

宣帝曾见过猫儿喝的模样，也是同小姑娘此刻一般，极快极小地着，不时还会‘咪呜’叫两声。

浅粉的小锦被掀开了一半，另一半搭在知漪间。黑亮的发丝垂在上面，看来就和它的小主人般柔，衬在锦被如染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