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小心！前的庙，被积雪压塌了，声势太大，恐怕有推山雪！”

佛前供了八宝旃檀香，青烟纡徐，扑在鬼母面上，一细腻的红铜。

九寒天，他已然了一的冷汗，浑抖得如同筛糠一般。雪籽扑簌簌拍在他的毡帽上，他的双目被雪灼伤，只隐约看到不远一灰影颠扑晃动，像大鹏那样扑击在地面上——

突然间，他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环佩声。

破之中，赫然镶嵌了一尊一人的鎏金佛像！哪怕阿丹慕双目灰白，视模糊，依旧能看这尊佛像通弥散着一层细腻的珠光，貌清，观之可亲，是前所未见的大家手笔。想必是前朝遗，被藏在破中已久，却因这一场暴雪重见天日。

阿丹慕颈后渗汗，听了他话里的不满，只敢垂首拱手而立，盯着面前的丹墀。这四夷殿本就是专为迎送使臣而设，此时文武百官分而立，他只能看到一双双着云履的脚，探在如云的袍服间。

听声音还是个半大的少年。

“菩萨保佑！我莲目世代礼佛，唯望安度此劫！”

这庙显然废弃已久，茅草作，已被狂风盘剥殆尽，土墙坍圮大半，隐约能看到里尚未冷却的篝火，火炭被风了满地，几个客商打扮的男，被拦腰压在断梁下，已然毙命。

“这就是献给朕的菩萨？”赵株大为稀奇，“宁威将军献了二十盘鲜鹿尾，三百斤鹿肋，四百副雪斑雕，无不是的极品，连打牲衙门的才都明白贡些凤首貂尾，虎骨鹿，你们倒是好，要朕斋戒沐浴，来请一尊菩萨？”

自此，多的是人骂他解雪时独断专横，欺凌幼主，悖逆之心不死。

不知这里哪一双是属于解雪时的？

阿丹慕是外人，服制与大襄殊异，哪能从这么多纹路各异的官靴里，认一双有“不臣之相”的？

他下意识地循声望去，只见一柄佩剑，剑鞘银白，平素无纹，显然是轻而窄的文人剑，剑柄缠的朱红缑绳，垂坠而下，落在一片玉白的指节上。

大襄天本是幼主，正是沉迷声的年纪，无心朝政，他在来的路上沿途打探，那些庶民甚至不知幼主，单单知个解雪时。

能在天侧剑而立的，唯解太傅一人而已。

阿丹慕脸上酱红的冻伤斑，本已麻木无觉，却在这一瞬间烧灼起来。血一往他脑中冲涌，他几乎是抢上前去，伏拜在地。

——剑履上朝，解雪时！

声如冰玉相激，令人心中一凛。

一把犀柄麈尾挑开了佛帐。

已经很少有人记得，他连中三元，倚待诏时的风光了。

瞬间翻卷起数人的雪雾！

当朝首辅，权倾朝野的天之师，解雪时。

阿丹慕心中惨然，恨不得同他们一被埋在雪之中，却听得手下的仆夫嘶声叫起来：“有，有东西！”

轰隆隆隆！

幼主自幼蒙他教诲，亲厚非常，情又弱，依着这太傅，糊涂得连玉玺都去了，生生在这赵家朝堂里，扶植起一棵解姓参天树，荫蔽满朝，绝无旁枝。

九鬼母像着敞袖圆领宝衣，脚边环坐三五小儿，一臂轻舒，揽小儿于怀，但观其慈悲眉目，宛然与生人一般无二。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