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忽然发现对面人没说话，抬就见受安安静静温温柔柔看着自己。

那梁师母打包把灵堂上没吃完的糕果给攻提着，攻接过手，把手里两本书递给受。

袋说：“那个中文系老师是个文献学泰斗，家里收藏了极多善本古籍，而且因为那老师本在书上还有批注，极有学术价值，所以他那一屋的书对内行人来说就特别宝贝。可惜那泰斗也是走得突然，家里情况比梁老师复杂些，当时分家产的时候，几波人争来争去，把好些好书给坏丢了不少。所以这回靳哥是来守着防梁老师那些亲戚来闹事折腾的。”

士论文在导师坟一烧，卷铺盖了。

受捡了桌上的李拿在手里玩，没说话。

打发袋去蹬三，攻和受坐后甲板车上。

受看攻睛讲得神采奕奕，没打断他。

攻这会儿就来了，手里夹着两本书，回跟那梁师母：“阿姨，这些书您留个念想，我就不带走了，平时想翻翻就翻翻，但别太伤心，注意——我就要这两本就行了，这书钱您收着——行，那我们走了。”

攻在那儿笑：“这两本书都是我导师写的。当年我导跟一个对手争论易经解命不可信，对方不肯认输。我导就正着把这书解了一遍，编了好些个胡言语，版了，大卖，那对手本来就是研究这个的，还洋洋洒洒写了篇书评，全是夸奖。第二年我导又把这书里解命的内容全倒着意思写了一遍，又拿去版，还是大卖，那对手不知情，又夸了一通。被我导师拿着书当面好好奚落了一翻，那场面一时间尴尬，你是没见到。”

受摇。

受翻书，两本。一本作者叫徐正，一本作者叫徐反。

受说：“嗯。”

受：“嗯。”

攻卡了下壳，心里有打怵：“那什么，我收到你短信了，忙着打牌忘回了——好啊，你换个公司，换个环境。”

攻默了一下，：“其实那天在甲导家看着你，觉你面浅的，像是第一次那事，当时就想索把你忽悠走算了，但我能忽悠走你第一次，忽悠不了你第二次。”然后神真诚地看着受。

“那书没版多久就绝版了，就两本签名版送给梁老师。当年版的钱我导师拿来与我和梁老师去大搓了一顿。唉，”攻叹气，带着笑怀念，“读书那会儿可真有意思啊。”

袋拿了手机一边刷微博，一边说：“其实我哥跟他导师一个脾气，就是不耐烦那一规矩，所以来了。可惜后来他再聪明再厉害，没那个文凭，哪里都不要他。他自己也不在意，索开了个二手书店，些个收书卖书的生意，顺便诓附庸风雅的人。你要说他这趟来梁老师家，其实是赚不了多少的，就是给梁师母壮个胆儿，你知之前F大中文系那边死的一个老师的事情么？”

攻想了想，又扭扭代：“其实打牌输了。”把“儿”二字着重调。

结果来是一辆空车，回来就收回两本书。

两人坐得有近，攻差不多守了七天灵，上一馊味儿。

攻笑得一白牙：“嗳！瞧您说的！”

梁师母把他们送下楼，谢了半天：“小靳这回多谢你，你梁老师的书我都给你留着，等我死了，你只来拿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