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隙虽窄，对土匪来说也是够了。楚笑之话不多说，抬掌将那门板推得大敞，自己一当先，后的十几条大汉鱼贯而。一时间脚步纷杂，院中香兰草，俱难逃灭。

裴秀卿不想刚拆解了人家麻烦，却自己引火烧，心中大呼倒霉。但他知前人难以忤逆，只有勉挤了个笑脸：“我虽不傻，也算不得聪明。家里没什么钱银，只有酒够。要是英雄不嫌弃，不妨到下小酌几杯，大家一场相识，也算是不成敬意。”

裴

清觞阁临而筑，背靠九雁山，坐望覃江，在声犬的镇上，实是难得的一闹中取静之地。

裴秀卿皱眉瞧着月下这一片狼藉，压着火气不发一言。那土匪倒毫不客气，径直冲正堂，大金刀地在上首坐下，目光扫过屋中陈设，末了落到裴秀卿上：“你先前哭穷我就不信，亲自来看，果不其然！从来只有富人会敲锣打鼓地哭穷，真穷人，都不得往自己脸上贴金！看公的模样，就知没尝过穷滋味，恐怕是吃了两顿斋就当吃过了苦。哪儿像我们哥几个，生来的贱命，他王法天理，阎王土地，只要能填饱了咱的肚，统统都是个！”

杨云帆虽被方才一席话气得七窍生烟，闻得此言却立时将自己的脾气抛诸脑后。

“哈哈哈哈哈，当今这世上，竟还有清官？”楚笑之闻言不怒反笑，“这话就是砍了我也不信！就算有，又怎会是他。你以为我是个土包，瞧不这步槐居的酒席值多少银？”

你就是去了他宅邸，怕也搜不一个多余的铜板，翻不一匹值钱的绫罗。抢劫抢到这份上，真真是瞎了狗，倒了血霉了！”

“错不错，去了就知了。”楚笑之大手一扬，“这便请吧！”

他刚要开，却见裴秀卿折扇微掩，冲他默默了个嘴型。

“哈哈哈哈哈果真可笑。既然这穷知府上无秋风可打，那你说说，我该上哪儿去找财神？”说着，珠不住转动，对裴秀卿上下打量，“我看你这衣料就致得很，想必，你总不是个‘傻’了吧？”

楚笑之一行人自打了巷，便声喧哗不止。院内小厮听见那拆房一般的叫门声，两吓得瑟瑟发抖，哪里有胆开门，还是裴秀卿亲自面，才劝得他启一条门。

“哈哈，有酒甚好！小酌不够，定要畅饮！至于钱银嘛，我可不信这样灵灵的人儿会住在什么破屋烂瓦里。”

3.

他这一席话说毕，杨云帆的脸上已是红一阵白一阵。在场众人原没有对朝廷升迁这样了解的，也不知裴秀卿是何等样人，见识如此渊博，倒像在朝廷人脉广泛，对什么都了如指掌。

“这兄台就有所不知了。”裴秀卿说，“咱们府台大人可是状元，要是在京个翰林，将来阁拜相都是有指望的，但他偏要自请外放。明知江南官场波谲云诡，而自己非八面玲珑之材，还偏偏要来这多事之地！你他今天排场宏大，看似风光，其实都与他无，全是他岳家的本事！像他这样不知变通，迂腐刚正的人，这辈要想升官发财，那可是痴心妄想！难为这十数年寒窗苦读，状元郎万中选一，却这样不知惜，你说，是不是可笑至极？”

裴秀卿不无自嘲：“那你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