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池朗！你他妈给老醒醒！喂！不要睡！”

混中两声震耳聋的嘶哑枪响与池朗撤退的命令几乎是同时响起，糙的火药味像是一朵大的烟在鼻端炸开，随即是小孩惊慌失措的哭喊声——“池……池叔叔！不要！”

“——池叔叔！”

凌晨四五十六分。

二零二零年三月十六日。

“喂——！”

床柜上摆着半杯还没有喝完的清，倒映窗外皎洁的一弯残月。三月中旬的天气仍是寒料峭，白峥不自觉地有些发冷，而手机铃声仿佛是为了印证此前汹涌的不安，恰在此时急促地震响起来。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徐海洋的名字，他一瞬间竟有些害怕去思考这个电话背后所隐藏的义。

距离预设的闹钟响起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白峥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他披上衬衣，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温——台上还挂着池朗洗完的外，门的鞋架上还摆放着他常穿的那双拖鞋，所有的生活用品都是成双成对——白峥突然有些后怕，时至今日，或许是同一屋檐下的习惯使然，他此时此刻几乎不敢去想任何与分别有关的可能。

他转看向窗外。

又半晌，直到手机闹钟一如往常般响起，白峥才终于从腔中挤压一滞重的浊气，轻声重复：“没事就好……”

直到电话被匆匆接起——徐海洋不住疾，声音里满是的疲惫：“呼……小白，你听我说，没事了，已经没事了……你别着急，你不用着急，真的，池朗他……”他难得语无次地解释起来，“他受了儿伤，现在已经没事了，有救了……你别担心，别担心……”

***

在将将立的节气里，天亮了。

至于事情为何会演变成今天的局面，那还要从五个月前的一起绑架案说起。去年十一月的时候警局接到报案，光明集团董事长的独遭到绑架，绑匪甫一开就索要了五千万的额赎金。池朗毕竟在学生时代就经历了那起针对龙九的绑架事件，在后续问题的理上也称得上是人质救援的半个专家，利用专业知识推断了案犯的貌特征，又抢在赎金易之前锁定了他们的藏

津南市。

不怎么说——在这个他们整整相识五周年的纪念日清晨，从一个偏远的小山村里传来池朗重伤垂危险些因公殉职的消息，委实让白峥有命运人的觉。

……

“海洋，上车！”

白峥从噩梦中惊醒的时候，整个人似乎仍停留在那骤然失重导致的心悸之中。

随即将自己收拾整齐，步履匆匆地朝警局的方向赶去。

封闭的吉普车门构筑一个全新的安全空间——池朗见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抬手鸣枪示警，枪声惊起了栖息在树上的寒鸦，闪烁的黑翅膀在他们上方旋转一片亟待将人吞噬的影。

号之后，鼓起勇气，毫不犹豫地扑到了吉普车的影之中。

“砰！”“砰！”

白峥也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大抵是问清了事件发生的因果始末。良久，他才慢慢放下已经挂断的手机，在漫长的沉默里，心渐渐涌上一阵长长的、接近于无知无觉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