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曦微开了，断断续续唤他。

陆归景憋了很多煽情又矫情的话，憋到最后，憋了一句：“我哪里找得到第二个像您这样烧钱如的人？白云间每年的盈利账又该给谁？”

说罢他亲手敲响了战鼓，鼓声自不孤峰而去，远远传遍整个天下。

陆归景差给他跪下：“师叔您要去哪里？”

“我试过拼尽全力杀你，既然我杀不了你，那我死，你好好活下去也是好的。”

“十六。”

哪里找得到第二个师叔，找得到第二个剑圣？

他剑尖抵到了大妖主的心脏。

落永昼没有退避，任由其溅上自己的手，溅上自己的衣服。

他托住了穆曦微下坠的，半合

落永昼熟知穆曦微的过去，也谙自己要什么，自不会像当初的穆曦微停顿那么久，给他以可乘之机。

也许是穆曦微清楚生死关，命不久矣。

十六这个名字曾经让他思之如狂，甚至镌刻现在细节里，后来又让他为之几疯，成了听到同音相似字也会忍不住癫狂的不可说。

如今叫，竟也没那么困难。

大妖主再一次兵临城下时，剑圣终于现。

落永昼声音沉沉，背影遥遥，在晚风里，给他留下了三个字：

未尝不是一个好结局。

他实际上心中知了九成九准确的答案，却始终存着一线微薄的希冀盼望，盼望落永昼能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剑圣背负着人族所有厚重的期望和压抑的怒火，再度向大妖主剑，赴了这生死之约。

鲜血涌。

落永昼微微笑了：“能少去大笔销岂不是好事一桩？”

这人间，真是没意思透。

时是金棺玉衣，一卷草席，到来一样贵贱归尘，丑化土。坟墓啊，不过是让别人知有他们这么个人，这么个名字，逢年过节的时候想一想，也不辜负来世间走一遭。

“去杀。”

这回落永昼没有留礼，真真正正的全力以赴，剑光游走间地动山摇，重重的剑影化作天上明日。

他既盼着落永昼死，也盼着落永昼活。

落永昼这样想。

“我是真的恨过剑圣，也是真的喜过十六。我杀不了你，你能活下去我不遗憾。”

找得到将他从泥潭里□□，将人间很多人都从泥潭里一起□□的落永昼？

明烛初光斩妖除，无不摧，大妖主固若金汤的防御，在其剑下也算不得什么。

落永昼不是不动容的。

陆归景最后的一线指望也被击得粉碎。

太的最后一丝光亮被吞没在夜里，人间又开始黑夜无尽的往复。

陆归景从屋里追了来，语无次：“师叔，不行，你不能。你若是走了，我哪里找得到第二个人——”

原来穆曦微的血，原来大妖主的血，也与他人没有区别，不比旁人的，也不比旁人的冷。

如挣破长夜的第一抹曙光。

他依旧如刻人心的那白衣金面，飘扬衣角如晴天朗日时卷起的云，黄金面则是天上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