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脸无声地笑，笑到最后指间。

他至少不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落永昼给他的一切。

梦里失而复得有多喜悦，等梦醒后便是成倍的失望。

百年前他梦到过多少次落十六呢？

“你哪怕瞒着我，编再多的言巧语，编得我转向不知所以。我依旧会发现的。”

他兜兜转转，跌跌撞撞地还是有了自己的心之人。

也亏得是他长得好，才承受得住这样苍凉沉重又悲怆的意味。

穆曦微自己也记不清？

穆曦微说：“这一幕，是从前我在梦里梦也不敢梦的。”

可是这一切是拿他们之间重重误会换来的，是拿落永昼的命作成全的。

这样的梦，这样的梦醒多来几次，穆曦微便在梦里不敢妄想，生怕梦醒后跌落泥潭的一瞬失望。

百年后穆曦微有了他曾经想要的一切。

他日复一日地沉溺在过往噩梦般的回忆中，分不清现实与过去的边际，险些把自己给折磨疯了。

穆曦微不堪忍受到极的时候，也会浑浑噩噩地想，这样的痛苦也好。

穆曦微里腾腾地燃着火，底下却仍藏着静谧的一谭。

害死了落永昼。

穆曦微的一声喝，才让落永昼反应过来自己不觉间把心中所想说了来。

时的回忆。

他憋了很多很多话想和落十六说，又发现千言万语，也始终不如怀中温的温度更让人安心。

火是对自己烧得，恨不能一把把他烧成灰烬，连存在在这世上的痕迹，也净净地一并抹去。

他曾经不惜在梦里越陷越也要饮鸠止渴的心之人，此时带着笑看他，睛里的波光动人得像是瑶池里酿的酒，但愿此生长醉于此。

穆曦微那一瞬神似悲似喜，极为复杂，好像是把装满七情六的五味瓶在他脸上倒了个底朝天，倒了一片混混沌沌的脸。

穆曦微回忆渐复，把往事的前因后果也给想明白了。

他明明知穆曦微是那么个死脑，明明想让穆曦微重活一回，就不该在当时图给穆曦微一个瞑目，把事实摊开来告诉他的。

自己失策了，落永昼略有些懊恼地想。

然后穆曦微醒来，发觉空落落地空无一人，连月亮也吝啬照到域给予微末的光亮，唯有窗的风铃晃动，摇曳灯笼薄弱的一橙黄透过窗，也变成了惨白冷清的颜。

是穆曦微自己误会了他自己的心上挚，是穆曦微自己…

他本不。

“落永昼！”

落永昼说：“好巧，我也想全起来了。”

他有了平平安安的家人，拜了自己向往的宗门，也拜了自己崇拜之人的门下。

无论如何翻云覆雨，在落永昼面前，穆曦微始终都是当年那个一见底，赤诚而通透的少年：

却是对落永昼。

“只要事情发生过，这世上便不存在全然的天衣无。”

这样也好。

他只记得每一次在梦里见到时，自己总会冲过去地拥住他，失而复得的狂喜充满他的整个膛，让他又哭又笑，语无次到几乎可笑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