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阔无故碰了一鼻灰，把近来几件事翻来覆去想了许久，筛选结果只有“沈士明”和“周乐意”，倒不是没想过向境之的，但在他看来，后者是衍生问题，前者才是本问题，像沈士明这样的朋友，谁认识谁倒霉，何况向迩作为受害者，心里的芥难免要比旁人大上那麽一倍两倍的。

楚阔喊他：“耳朵。”

但他没有料到，向迩糟糕情绪的持续状况不是一天或两天。见立冬过去，小雪转瞬即逝，圣诞节那天，他替父母给向家送礼，手捧着一块致甜，中央还不不类地了蜡烛，他蹬蹬跑上楼，气后猛地推门，一声“MerryChristmas”凝在嘴边，人钉在原地，望着站在墙角的向迩。

之后再没有人说话，向迩将无意中摔落的品重新放回原位，依旧让那只镜敞在角落，如同一只黢黑的睛，沉默而悲哀地旁观着四周发生的一切，偏偏永远难以参与。

“我们要不要合照一张？”楚阔问。

，我这电视怎麽像没用过呀，机盒不，遥控放在原位置，拖鞋也没动过，你来了吗？”

“没有。”

向迩脚边摆满七八糟的杂，杂最上丢着一张幅相框，框里一周岁的向迩笑得好甜，下排牙齿两颗尖尖，却被接着轰然掉落的纸箱压得面目全非。

“不用，我画画呢，挂了。”

圣诞节那天，楚阔掌心拢着一微弱的光，他竭力避免它受意外影响，可待他再低去看，它早已随着他剧烈的呼而彻底消匿。

向迩当真取手机，却不是拍照，而径直开聊天框，发送视频邀请给“爸爸”。楚阔佯装不经意，一时之间无法明白他的用意——或许是走了，他不敢确定那聊天框里最近一条消息究竟是不是两个月前。

最后一束烟绽放在城市穹，余星映照着这两张年轻面孔，偏偏烟吝啬，没有分任何

烟即将落幕时，向迩忽然笑了一声，举的手机收回在前，楚阔脑袋还没垂低，右手骤然剧痛，是被另一只瘦骨嶙峋的手叉五指攥了掌中。

跨年那晚，楚阔带着向迩上江边，欣赏传说中的烟大会。他们两个男孩，裹着一黑一白的羽绒服站在人群中，堪称鹤立群。尤其向迩，他有些冒，咳得鼻通红，门前了罩，剩下细节只一双睛和耳垂上一颗耳钻，仰望着烟时，两都闪着光。

“砰——”

“你知这对面是谁吗？”向迩面对着角落那只黑漆漆的镜，他看到光影悬浮间自己扭曲的影，在西边，就在南边，他习惯要笑，结果照来的结果是他面无表情。

他在看谁？楚阔心想。

猜测坐实，楚阔小心问：“怎麽了呀……那你要不要吃东西，我外卖到你那儿送吧。”

跨年当天，四周行人互相搂抱着喊倒计时，楚阔掩在这层遮羞布下，和向迩十指扣，在一阵猛击后脑的忙音中听他陈述：“爸爸，我和楚阔在一起了。”

向境之接得很快，声音掩在轰隆响的烟声中听不分明，那张脸呢，也在烟之下而黯然失。但楚阔听到了，他听到这个男人低低地喊“耳朵”，听得模糊，更像是“宝贝”，而无论挑哪个时间去看，那双睛永远凝望在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