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沉檀中闪过一丝笑意：“那便请贾兄为我解惑吧。”说着他来到尸前，掀起了白布——方破甲、穆千里，张虬指和杜易的尸，重新暴在了空气中。

岳沉檀冷冷看了他一，没有说话。

“贫僧欠了章台柳一笔钱。”善哉说着低下了。

贾无欺表情更微妙了。

贾无欺理解得：“我懂，我懂。”

章台柳乃是城内最有名的院，文人客，官贾，常常在内千金一掷为一笑。在震远镖局未事之前，章台柳也是总镖方破甲最宴请武林侠士的地方之一。虽然名声在外，章台柳的门槛却并不。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玩法，没钱的上一壶酒，在里面坐坐，也无需许多银。

“恩。”岳沉檀，“我们第一次来此查看尸时，那时我便觉得尸有些奇怪，却无甚绪。昨日胡千刃弟说他的右嘴角有颗黑痣，我才有了些绪。”说着，他的目光在贾无欺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直直穿过了他脸上那层薄薄的面，真刀实枪的砸在了贾无欺真正的面容上。

“小师叔。”善哉小和尚再次唤了一声，可怜的望着岳沉檀。

善哉无可奈何，只得老老实实跟在两人边，踏了冰冷森的义庄。

贾无欺不自在的摸摸脸：“好好说话，别看。”

章台柳，与京城有名的秦楼楚馆不同，是寻常人也去得的地方。

“依贾兄见呢？”岳沉檀显然不准备回答这个问题。

还能是什么正事？

“岳兄，情逛窑也不在你们那个什么三昧耶戒里？”贾无欺挪揄。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善哉忙解释，“贾施主别误会，贫僧前往章台柳，是有正事。”

“善哉小师傅是遇到什么难了？”贾无欺看到他赤的一双脚，这是欠了何人的债，连鞋都抵债了？难不成，是赌债？这少林南宗的弟啊……贾无欺表情有微妙。

去章台柳办正事？

“能不能从你这儿，化缘。”善哉言又止。

“怎么突然想到再来义庄？”贾无欺问。

除非……

“要我说嘛，自然是胡千刃他们的尸让你觉得这里的尸也有问题。”

“不必他。”岳沉檀指了指方破军的尸，“你看看他的脸上，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是贾施主想的那样——”善哉急得挠。

低低的诵经声从二人后传来，贾无欺朝后一瞧，善哉不知何时已席地而坐，两片嘴上下翻飞着，双手合十。

“收声。”岳沉檀径自转动椅，朝义庄门驶去，“先正事。”

“说。”岳沉檀终于薄轻启，赏了他一个字。

贾无欺顺着岳沉檀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方破军沟壑纵横的脸上，肤已经完全松弛，像张画布一样搭在他快要腐烂的脸上——不，

“走吧，小师傅。”贾无欺朝善哉挤了挤睛，“先跟我们去办我们的正事，然后再解决你的。”

一回生二回熟，贾无欺和岳沉檀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安置方破甲等人尸的木床前，像是在逛自家后园。善哉赤着脚跟在后面，不停的低着佛号。

被善哉小和尚俯视着，却生一副睥睨苍生的气势。

但这个地方，别人去得，和尚却如何也去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