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辜一酩轻笑一声，领着贾无欺施施然走下了楼。

不请自来的客人，终于忍不住亮了烛灯。他一大红锦袍，外罩一件雪白的貂裘，在昏黄的灯光下，愈发显得粉雕玉琢，不似凡人。

众目睽睽之下，两位针尖对麦芒的剑客，跟在小二后去了后院，只留下还一脸呆滞，愣在当场的众人。

他的小师哥，薄如刀，一张一合间只吐两个字：“不必。”

忽然，别院外响起一阵“沙沙”的轻响，那是皂靴与雪地发的声音。别院一隅，雕木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影闪了去。

室内的步床上，被褥枕摆放得整整齐齐，唯独缺了一个酣睡的人。黑暗中，一动静都会被放大无数倍，可这间房内，除了来人的呼声，听不到一声响。

他语气婉转温和，把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纵观天下，还有几个人能让他这么放下段，尽心尽力相待？他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小师哥，只盼望能从对方脸上找一丝温情。

可惜，他并没有找到。

薛沾衣咬牙关

翡翠瓶和桌面轻磕，发一声脆响。岳沉檀缓缓睁开双，双目如墨，重的墨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吞噬了一般：“你不该来。”他语气不温不火，薛沾衣却像被浇了一盆冰，所有的情在一夕之间，尽数熄灭。

薛沾衣已经习惯了他的熟视无睹，自顾自拉了一张凳，坐在他对面：“小师哥，我听说师父又……”他咬了咬，伸手从怀里掏一个晶莹剔透的翡翠瓶，“这是上好的御制金创药，我给你带来了，你可别忘了用。”

可惜他开低唤的人并不领情，依旧一动不动地盘坐在一张旧木凳上，双目微阖。若不是他单薄的衣衫随着丹田微微起伏，几乎令人以为他已经坐化归去。

不必他的关心，不必他的帮忙，不必他的多此一举。他为对方心思百转，愁百结，最后却只换了一个“不必”？

“小师哥，我这次不是一个人偷跑来的。”跃的烛火终于让薛沾衣觉温了一，他重新坐回凳上，“六凡佛首失窃，上面很是不满，命令御前司彻查此事。理说，这事不到我们来，但听说你跟着行正一起来了，我也跟来看看，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

薛沾衣站起来，亮了屋中每一盏烛台，希望这样就能让这个冷冰冰的房稍微和一。岳沉檀静静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神清冷而疏离。

——岳沉檀。

这不是他熟悉的小师哥。

他想问，看着岳沉檀冷肃的面容，却问不。他想起小时闯了祸，事的人让他赤足站在雪地里，那刺骨的寒冷，今日又似乎再次重温。

不必？

少林一行住的六趣别院，静悄悄一片。

“小师哥——”

虽然以前的小师哥也对他不冷不，但他能觉到，对方血是的是温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现在，他的小师哥朝他眨对他说话，他却要仔细辨听对方的呼声，来确定对方还活着。

这样张扬的打扮，不是别人，正是薛沾衣。

夜，月圆。

能让薛沾衣无可奈何的人，除了天皇老，这世间恐怕只有一个

不见的这些时日，他的小师哥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36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