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兰定定地看着他。他是殿前侍卫，救过大汗，又是伽泽祈兰的旧，虽以行刺罪名落狱，却不能当即死，一拖再拖，狱中日想来过得也不算差。一对墨瞳漆，依然神采飞扬。泽兰叹了气，“为什么非得是我？”

“阿兰！”

该知，那破牢是关不住你的。”

事情还没完，他还得前去潜渊。许愿陪着他们走了一段路，在寒州三人分别。泽兰驾着车，由寒冬走到了初，沿途积雪逐渐消，想来到了中原腹，便是时节了。原来又已一年，绣湖的桃今年开得是早是迟？终归无缘相见，即便近了殷宣。

并非儿戏。他实是要将两族矛盾转移到他一人之上。他的失踪是因他任，一意孤行，要和心上人在一起，与北殷朝廷并无丝毫关系。他如今确真在亡命天涯，这是他能想到理残局的最好办法。

大汗不接受，于是他跑了。

可他没有。完哈约看着他走雪霰里，天边一线霞光淡下，他比远山还要寂寥。

天越来越黑，衬得琉璃灯越来越亮。泽兰站起，不再与他说情情，语气冰冷：“你杀人无数，是个该死的人，我不想行刑，你回牢里去吧。我要去我的事了。”

完哈约却执拗：“我能等，等你我。”

完哈约跪在他脚下，纹丝不动。

“大汗生气了，”完哈约说，“我带你走。”

泽兰只是摇首，“你不懂。”

“我懂！我会对你很好的，甜的都给你吃，会让你天天开心。你叫我什么我都去，跑着去。我不会伤你的……”他瞄着泽兰藏在褐发之中若隐若现的吻痕，“一伤都不会。”

琉璃灯灯面薄似蝉翼，灯光穿透来，一玉壶般的清清白白。完哈约想，在这样的光里，他会笑得很净。阿兰是很心的人，他会应允的。

第一百零七章

泽兰与这人间隔得很远，远得完哈约忘记追上。

“可你不懂。”

不对，不是殷宣，该改了。新朝国号为盛，殷京已更名盛京。而金真使者已尽数回金，没必要再留了，他们的撒恰原已回过一次金都，在大汗面前闹着要和个汉人在一起。大汗自是不准，撒恰秉承一贯我

“不知。”完哈约说，“我就是、就是只想你一个人，也想你只我——”

“那你……”完哈约低声说，“笑一下给我看。”

“我不想他杀人而已。”

泽兰蹲下去，看他神侧向别，双抿，一副小孩耍脾气的模样，凶话狠话一时竟都说不。“我不想这样德绑架你，但你如果真的我，就该尊我敬我不是吗？我的事情还没完，完成不了我会郁郁而终，会很不开心，你不是想我开心吗？”

“你以为我会你，以为我会变心，这就是你的不懂。”

“不可能的，我说了这么多次，你怎么还不死心呢？”

泽兰携萧敛风离开殷宣一带，横穿陵寒二州，绕过雪湖，千里迢迢了金真，只为和大汗珠后留一句话：你们儿有心上人了。

“你为我挡他的剑了。”

之前关得住，是因为他愿意被关。泽兰为他挡下一剑，那么顺着他的意，在牢中吃苦，又能算什么？只是泽兰既已回，还是只一人，那薄弱的重重看守，就都关不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