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汀栖面无表情地看了面前不知谁家院墙爬的藤状植，抬手弹掉了一片原本就摇摇坠的枯黄叶片，然后抬脚准备离开。但就在她下意识回扫一余棠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巷中闪一个细瘦模糊的人影，也在鬼鬼祟祟地注意着余棠的方向。

余棠反正穷惯了，也不要脸，内心毫无波动地冲她送了个坦然的假笑。

“但是那些证据都需要程鹏飞的指认，就算给余棠这么送到手上了，她也没法儿用。”段汀栖略微沉。

江鲤嗯啊了一声，抬脚上前，直接推门。只是门还没彻底推开，门

又来了，又来了……

快走到章老大爷院的江鲤还在絮絮叨叨：“我说，考虑考虑开展副业吗？”

“就这你一天还给朵朵买东买西的，”江鲤实在想不她现在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些什么，浪汉似的，没儿生活规划，于是叨叨附，世俗地批评：“你可以瞎混，但你在混之余总得思考些什么吧，比如自己为什么这么穷之类的？又该如何改善？”

然后电话就挂了……现在也是这样，挂了。

两人在江鲤的聒噪声中从一扇雕木门前并肩走过，都没有注意到茂密的梧桐树枝上悄无声息地坐了一个人。

余棠本来还想再说两句什么，听到后面时猝不及防地膝盖一痛，没敢贸然吱声了。

直到日光拖着她们的影越拉越长，段汀栖才心累地捂着手机，从树上轻风似的掠了下来，靠在一个棱砖背墙接通了电话。

江鲤对她这副那什么不怕开的样痛心疾首：“你这是挣钱的方法约等于零，钱的方法却有七十三，比猴哥的七十二变还多一！这样怎么能行，你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赎得起？”

“那倒也没什么问题，程家那小虽然有错，但也不笨，他现在比谁都希望将那些蛇鼠一窝的东西拉下，心里会有数的。”段老爷叹了气，“而且章丘应该也会先见他一面，跟他‘说说话’的。”

余棠：“……”

“送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跟章老大爷解释太多，因为余棠刚刚过来了。”

对面传来段老爷的声音：“东西送到了没有？”

“不考虑，你嘴歇会儿。”余棠停下脚，平静地端详了一遍面前的一块破旧木牌，牌上写着“章家铺”三个字，她问江鲤：“是这里吗？”

段汀栖服了这老老了还背后“当雷锋”的作风，刚想嗯一声挂了，段老爷话锋一转：“余棠这两天手上可能又不太宽裕了，你想办法……给她‘送一钱用’。”

当初就是这个语气：“她刚回国，手可能不太宽裕……是谁？哦，名字叫余棠，跟你差不多大，应该小两岁……对，你想办法认识一下，不动声地帮一帮……要不是我一个老面很难找理由，我会让你去？……原因？原因一时半会儿说不完……后面再说吧。”

不是滋味的。

对面的段老爷沉默了一两秒，嗯了声：“没事儿，章丘心里有数，不会说多余话的。”

她绕前台，把人一拽就走，“行了，什么都不用带，章爷爷比你过得富足多了，什么都不缺，门前也不兴这么一，你就把那两块钱给自己省着就得了——话说，这个月刚好过半了，你‘半月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