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招呼，南霁循声望去，见一人蓝衣帽立于阶上，可不正是天近侍裴元适！他如今官升一级，已成内侍押班。

见大殿已近在前，才倏忽想起：越凌此刻在甚呢？读书、作画、批奏折，还是。。。与嫔妃厮混？这最后一念实令他一惊：越凌向来自律，况且这光天化日的，应是不至于。。。

时隔大半载，再中，似乎人事皆未大变，为何心境却是天壤之别？

孰料元适一闻此言，笑容却疏忽似凝住了。

看来他离开这许久，这里的事，是愈发莫名了。

不接她府，是怕她步柳氏后尘，且她一介乡野女，泼辣尚不如柳氏，惟怕她受不得朝云欺凌，过分委屈。只是到当下，却也无他法了，想来便因着她怀六甲，朝云亦不能过分为难之。

南霁淡淡一笑：“是么？官家如今日理万机，却还想得起这些？”

南霁当下心内一声冷哼：越凌，半载不见，果真当刮目相看！只是这中难。。。再无姝丽女了？这等姿，也能邀？想到此，心内竟是莫名一阵痛快！只是一转念，却又起狐疑，说来那女的神，全不似得了好，反之，倒似受了何委屈。。。着实令人不解！

一别年余，资善堂还是原样，只是大门闭，看去已久不沾人气。

元适忙摆手：“承事抬举在下了！在下既有过，便应担罪，好在官家仁厚，未加责罚，只吾私下却是难安啊。。。实

南霁自知不妙，便又：“在下亦知先前之事惹恼了官家，或还因此令押班受累，实是不该，还请押班见谅。”

“南承事，别来无恙？”

直至跨东华门，才幡然醒悟，今日已不是去往景福殿！而福宁殿，走西华门则要近许多。好在自己是来请罪，并非十万火急，早一刻迟一刻，也无甚关系，且慢慢来罢。

正胡思间，见殿门已缓缓打开，来的不是内官，而是几个女。南霁略一侧目，目光正与中间那紫衣女对上，看去她大约十六七，容貌只算寻常，看去尚不及侧的娥清秀，神亦为黯淡，看去倒似怀有苦楚。对视或只片刻，两人皆急将目光移开。紫衣女一言不发，默默在娥簇拥下离去。

无无脑的一问令匆匆回的小黄门一脸莫名。半晌方才领悟过，：“您是说这资善堂罢？自官家登基后，便闲置了，只隔三差五有人来打扫通风，说是哪日官家想起，偶为驾幸也不定。”

引路的黄门见他走得这般悠闲，心下不禁着急，官家已知他来，若是路上用这半天，唯恐得了怪罪！心下一急，步倒是自为迈开了。只是一阵之后，却觉后无了动静，回一瞧，那人竟已落在了几十尺外，正驻足望着一旁的苑神。

福宁殿乃天寝，较之景福殿，自要宽敞许多。只是此于南霁，还是生疏了些，他过去多只在资善堂与景福殿行走，除非有召，否则实少涉足。再说来，他先前数回来前来，不是听训诫，便是请罪认错，今日又是如此，看来着实非福地。

明元年三月，南霁奉旨自洛归京。

“此如今已闲置了么？”

南霁笑着迎上，拱手：“当下自是无恙，只是一阵，便不好说了！因是还要劳烦押班替在下在御前求个情面，恕我迟归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