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轻轻替人掖了被角，血螭痴凝着莹莹月下的恬静睡颜。

薄的红邪肆地一笑，飒飒冷风中的单薄影霎时并迫人的气势，掌上的碎瓦不见什么动作便如银瓶乍裂激而，朝四面八方疾速飙去。

有戎月在，很多事情就算他想赌也赌不起，否则这一趟门，他想手玩玩的还不少，一个送上门的阎罗就是他很想试的。

冷哼一声，血螭不客气地再在帐本上记上一笔。

迎风伫立在落雁楼最的檐上，血螭冷俯瞰着足下的阑珊灯火，夜墨，正是寻作乐的好时光，但也有人夜半不眠的理由同他一般无异--

这段日戎月表现来的疏离他都默默看在里，只是故作未觉地嘻笑一如平常，仍旧三句没两句正经地同人打打闹闹，不想让无言的尴尬更加彼此间的鸿沟。

“啧，一个也没打中，都机伶的嘛。”指着颊，一圆月衬映的颀长形完全没有掩蔽的意图，耀的纯白长衫随着风声猎猎恣意飞舞，既狂且傲一如他就是这暗夜的帝皇，君临天下。

“还不少只，一个个来砍到完大概也五更啼了。”漫不经心自语着，语气却带了懊恼，为了锁住内的“魂牵一系”能使的内劲只余七成左右，清除的速度上自是大打折扣。

从那天起，两个人就不再如昔日般同床共枕互汲温，就连同路也不再比肩并行，而是一前一后落着大半步的差距。

等着替这暗夜妆添血彩。

掩好门扉，朝暗微颔首后血螭利落地翻栏掠，月夜下衣彩翩翩，足过叶不坠漪圈圈，飘逸优稚的姿态直似天外飞仙。

“真的都是英吗？呵……今晚一过‘黄泉’该不会倒店吧。”

贪恋地再望了，一如来时无声血螭去时也同鬼魅般无息。

不过几个呼间，肃杀的气息漫天席地卷来，炽烈窒人的、诡谲莫辨的，杀气斗意包罗万千，远眺明月的影却依然扬着笑得邪魅，而不知何那圈圈艳红已盘踞了半洁白。

这正合他意，送上门的若太过易与他还提不起劲打，无所事事这么多年向来懒惯了，既然非动手不可那当然是门当对才痛快，话虽如此，但他也没狂妄到不看场合就徒惹事端。

就“暗”这两天呈报的，“黄泉”终于动了，落雁楼里外越来越多扎的人相聚，谈不上调兵遣将那般盛大相迎，却也不只是虾兵蟹将那般容易打发。

对手的心思，他很能理解，既是鬼域阎罗又是庙堂栋梁，总不好招来太多魑魅魍魉把这方人文荟萃的繁华京畿搞得乌烟瘴气，天脚下忌惮想必不少，最好的办法就是能人手速战速决。

谁叫他咎由自取只能有苦自吞，那死女人远在天边怨念再也解不了气，其实戎月没对他避如蛇蝎就应该烧香谢菩萨了，更何况比起原先预估的反目成仇这结果已好得太多，他该知足了才是。

持着距离。

足尖轻挑，掌大的琉璃瓦稳稳地飞上手，屈指微握即碎成了十来块，五指微张碎砾就如落叶般载掌间旋舞翻腾着，映着月光莹莹煞是丽。

只可惜，人心从来就不是那样容易填满的东西，想要的总是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