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如同临死前的拥抱，此生至死，也不必再分开。

郎君披甲胄，半膝没河，腹背尽是箭羽。

郎君角溢血来，郎君轻轻笑了下：“你一定要哭了。”

箭羽破空而至，银簇穿破咙，贯穿了整条脖颈。箭簇带着血，住郎君的下。

颅被一刀砍下，敌军将领提起郎君的颅，看见郎君的脸。郎君脸上笑未散尽，睁大的睛里映着红缨。

他把少年用力在了心上。

徐为更加抱少年，惟有如此，他才要稍微好受一。

“那酒铺老板心太坏了。”姑娘们没注意到他醒了，兀自不休地说话。

这样可好？

“啪嗒”。

甚好。

“王都第一佳公，华采拜帐笑饮刀。”敌将甩着手中颅的血，“此人既没，何以匹敌？”

看起来跟神仙一样——虽然实际上是个神经病——怎么随随便便就能哭呢？

飞鸟冲树冠，摇动树影。漫天竹雨纷落，日光透大块光斑，幽暗树荫被薄纱笼住。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也抱住了他。少年贴住他的心，不留隙地抱他。

全在他的脑海里。

“你不要哭了。”徐为意识开始模糊，“我不想你哭的……”

思绪纷忙，刀光剑影和酒樽白袍像是剑光中的碎片同时现，白光一团一团炸开，像宇宙洪荒初分时，天与地一团一团爆炸开。

郎如此，教三郎如何自？”

竹叶被珠打得弯腰，少年低，好像有千斤压在颈椎上。只有绵延不绝的珠从少年的下颌不断滴下。

“别跑题，那个老板太坏了，居然想这么损的报复，把徐为丢在山里就不见了。”

“都歉了，而且又不是故意的，也没什么坏事——那只破狐狸还差咬了我一呢！”

徐为实在受不了了，他咬牙关，也阻止不了一波一波起伏的剧烈疼痛往四肢百骸蔓延。

“你不要哭了，你哭什么啊？“徐为被哭得脑仁快疼死了。分明少年没有发半声音，他却觉得有哭号之声从四面八方而来，又像千军万奔踏之声，哭号里还有钟声，还有说不尽的嘈杂之声。

左膛的衣襟被泪浸泡得发皱了，好像连心也皱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想你哭的……”郎君并未把话说完。

又是矜傲，又是惋惜。

怎么就哭了呢？

郎君还握着银枪，郎君微微转动颅，郎君看着枪染血红缨。

徐为被少年说哭就哭的本事给吓傻了。混的思绪更加混，里却只看见了尖尖的下颌上不断落的泪珠。

公将红缨穗系在枪时，对郎君说：“虽则我不可同你赴沙场，以相赠，代君饮尽胡虏血。”

徐为醒来时，看见的是围了一圈的姑娘们。

“你听，我快要被你哭得疼死了。“徐为用力收手臂，咬牙，“你这个怪，你除了会鸟语，你还会次声波！你再哭下去，我就真的要死了。”

他快疼死了，从脑仁里发的剧痛一波波沿骨髓神经向下，连心脏都觉得不堪重负，剧烈搐起来。

少年的耳朵贴心脏，它在剧烈的动，好像更传哀鸣。

☆、奔——山鬼：5.1

怎么能让你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