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雁停神情恍惚地立在阶下，从萧莨发檄文投向长留王那日起，他心里的不安就已彻底化为实质，到如今那些挥之不去的惊惧彷徨几乎是无时无刻地要将他吞噬，这几个月他过得如同行尸走一般，镇日浑浑噩噩地在这场渊噩梦中不得醒。

戍北军这两年因手充裕，又招兵买增员了不少人，但总计不会超过三十万，尤其悍兵力，实在有限，哪怕是给北夷人找麻烦，借兵给夷族王依旧让徐卯分外牙疼。

“此计甚妙！”徐卯用力一抚掌，转念一想，激宕的心绪平复些许，又略担忧地问，“那我等要借多少兵给他？”

祝鹤鸣的叱骂咆哮声在宣德殿内久久回，但没有一个人应他，大殿之内除了祝鹤鸣一人的嘶吼，便静得如同死寂一般。

圣京城中一片风声鹤唳，再无昔日安宁闹之景，随着戍北军的步伐一天天临近，所有人都开始为自己找寻后路，有人闭家门不再掺和外事，有人已在谋划着离京避祸，更有人不断向外传递着消息，以图在这世中投机获利。

八月中，常金小王率三万衍兵归朝，正式向北夷新任汗王发起讨伐，短时间内便得人心所向，重新挑起北夷汗位之争。

哪怕北夷的新汗王手里有几十万兵，但只要常金小王还活着，他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只要小王能平安回到北夷，必能一呼百应，三万戍北军保驾护航，足够与其一战。

戍北军已过了晋州，才一个多月就已大军压境至冀州，一路上本没遇到抵抗，几乎是畅通无阻，如今离京城也仅有一步之遥。谁都知，祝鹤鸣下这把龙椅必然是坐不稳了，他们又何必白费心思，只等戍北军城，便可改旗易帜、投靠新主。

徐卯心一动，对上萧莨面上肃容之，莫名定下心来，不再泼冷，抱拳：“愿将军旗开得胜，诛得贼首！”

徐卯闻言嗤之以鼻，什么称臣纳贡，北夷人从来狼野心，百年前还四分五裂着时就没少打过大衍的主意，势微时小伏低，一旦有机会，必会扑上来在大衍上狠狠咬下一块。

“最多不超过三万人，”萧莨自然也考虑过这一，“足够了。”

“晋州的守将是都死了吗？！为何那些叛军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打到冀州来！朕要你们这些人到底有何用？！通通都是酒饭袋！废！废！！”

祝鹤鸣越来越暴躁，每日朝会上除了骂人便是摔东西，但无论他什么，群臣只低不言不语，一句可行的应对之法都提不来。

徐卯依旧心有疑虑：“这小王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志，将来未必不会长成一猛兽，怕只怕我等养虎为患，日后会被他反过来咬一。”

萧莨冷：“我借兵给他，也好趁机往北夷安势力，日后是他咬我们一，还是我等将他们吞下，现在还未可说。”

夫找我们麻烦了，如此将军也可放心率兵京。”

“夷人向来言而无信，这等欺哄之语听听便是，当不得真。”

萧莨的目光微滞，：“他说，日后夺回汗位，愿对我大衍称臣纳贡。”

九月，戍北军七万兵开，行往圣京。

“僖王！”祝鹤鸣咬牙切齿地喊他。

祝雁停恍恍然地抬，望向御座之上不知何时似已变得十分陌生的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