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来临，天气愈发生凉。

斐夙挤开人群，站到木桥上，他向涂丹伸手，“可有乘过画船”

画船缓缓驶来，停靠在岸。

工于心计，没有哪怕一个好词，这是江陵城人中的斐夙。涂丹着朱衣袖角，心如麻。

第26章世（十）

斐夙停下脚步，撑着伞替他拂掉肩上的金桂，“我今日清闲的很。”

斐夙停下脚步，将搭在臂上的朱衣给他披上，“廖大夫医术湛，你可多请他复诊几次。”

客栈酒肆里早已挂上灯笼，橘红的灯光明亮，落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在地上映错的影。

斐夙从秋月手中接过描梅绘竹的油纸伞，只了句，“我自愿送的。”

涂丹长睫轻垂，看见灯火中斐夙如雪的衣摆。对方容冷淡，提灯站在河边，明月风姿也不及他长袖轻摆。

斐夙握着剑，自朱扇门中走来。他神冷冷淡淡，依旧是朱衣如血，鹤摆如雪。

涂丹第一次跟人散步，“可有扰到大人公事”

涂丹看着他，长睫微颤，“见过指挥使大人。”他的声音比以往多了些许力气。

纷落的金桂下，紫薇旁，涂丹站在那里。

斐夙没有说话，冷冷淡淡的脸上也没有丝毫情绪，他的视线落在涂丹臂上搭着的朱衣上。

前方街人来人往，斐夙上的朱衣鹤摆实在显，不免有人指指。

霞映在朱门上，几光影斑驳在地。

斐夙目光幽起来，搭在剑柄上的手指也微不可查的挲了几下，“你洗的”

随从拥着他，面跟他一般沉冷。

斐夙握着剑的手一顿，示意手下先行离开，自己向街角走去。

本想找恩人当面致谢，哪想恩人一再施恩。思及斐夙的份，涂丹实在无法安心收下。

街角里的秋月看见了，忙开，“斐大人”

这声音不像以往那般冷冽，反而多了一些什么，涂丹没有察觉到，抿着。

涂丹犹豫了一下，将纤白无力的手指搭了上去，“未曾见过，倒是在柴桑坐过几次竹筏。”

斐夙看过去。

柴桑那样小的地方，别说是江河了，就是溪都少得可怜。

金桂的香味愈飘愈远，远方重叠的山影将落日遮住，云层中银钩初，洒下淡淡的月。

涂丹摇，“不冷，只是有些凉。”

涂丹便无话可说了。两人漫步在金桂下，任由霞打量。

斐夙看着他，“我送去的药材可用了”

杨柳垂岸，岸上灯火辉煌。

朱衣上的金线泛着光，涂丹愣愣的看着，越来越不明白斐夙动作中的义。

涂丹正是因此而来，“涂丹受之有愧。”心之下，他心底微叹。

涂丹心有些无措，“那夜多谢大人。”他将朱衣递过去，“这衣裳我已洗净了”

河起涟漪，夜中，几火光若隐若现。

时临暮，那随风纷落的金桂落在光影里，鹤摆走过，卷起一地。

斐夙提着灯，同涂丹走在街上，“可冷”

形若朝霞月华，颜若树堆雪。

涂丹不懂。

“今日是南司巡街。”斐夙。

两人往护城河走去，那里悬挂着许多大红灯笼，几乎将河映成了火红。

秋月也赶忙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