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只亲围观过两次相似的场景——第一次是孤儿院的老院长病逝，当时他才刚刚十岁的模样，只记得老院长几个儿女一个个脸上丝毫没有悲，反而带着如释重负的释然。

“你看到她了吗？”纪筠伸手在右侧比划了一下，她微微矮，在膝盖附近比了一个度，然后对着许暮洲说：“她就在这，在我边。”

边的画面。”

“不可能。”许暮洲说:“你自己清楚，人是人，鬼是鬼，是不能相提并论的。”

一米八的汉短短两三天内瘦了一大圈，眶凹陷，整个人仿佛失了魂一般不吃不喝，见了人也不太会说话。一个大男人，手腕上总是带着一条碎钻的朵手链，时常会坐在人群外围发呆。

第66章望乡（二十六）

“——我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她。”

刀只有割在上才叫痛，其他人无论再怎么同情，亦或是觉得可怜，终归只是站在安全的礁石上看着旁人在苦海沉浮。只要自己不亲下，那无论如何说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叫人毫无信服之心。

“知我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个吗？”纪筠咬着牙，她几乎维持不住面上的笑意，呼的声音重无比。

“我不这是为什么，我也不以后怎么样，她现在在这里。”纪筠说：“我不会把她让给你们的。”

纪筠见他不答，轻笑：“……所以你说，我怎么可能放手呢。”

“许先生。”纪筠说：“你知什么叫痛吗。”

许暮洲看着她的动作，平白觉得后脊骨风阵阵。纪筠边明明是空落的空气，但她拉扯得那样自然，就像是她边真的站着一个幼童似的。

“我只想让你们死心。”纪筠说：“你们走吧，我们就当没有见过。”

许暮洲垂在侧的手握又松开，怎么也说不一句“我明白”。

纪筠面上虽然带笑，但一双已经红透了，血丝顺着白爬上她的瞳仁，细细密密地将黑的瞳仁包裹其中，像是在上罩上了一层网。

“我不知。”许暮洲说。

当时尚且年幼的许暮洲还不大清楚什么叫久病床前无孝，只记得那一张张冷漠的脸，和散落在地的文件上乌黑的脚印。

许暮洲长这么大还没会过这锥心裂肺般的苦痛，将一个人从生活中生生剥离的痛楚他没法想象。

纪筠说着，右手在虚空中捞了一把，松松地握着——就像是攥住了一只手。

老院长人还躺在殡仪馆未曾下葬，办公室中的文件如雪般散在空中，满地狼藉。

世间的悲离合各有相似，但人人心里那伤却有有浅。

对纪筠来说，纪念的死或许如割腐生肌，也或许像是如剥拆骨，痛不生，许暮洲不得而知。

第二次是他刚刚工作时，同事妻因意外离世，许暮洲跟对方同属一个项目组，低不见抬见，所以殡的时候，他们小组也跟着一块去随了礼金。

“这些记忆来得零零碎碎，像是一本能。”纪筠角的笑意愈加明显，中已经沁了光，她跌跌撞撞地后退一步，说：“痛苦会潜藏在每一个细微的角落中，所有的细节都在无时无刻地告诉你——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他大概是跟着严岑在一起混久了，波澜不惊的时候，也多了那么几分让人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