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上的温，让云恸一阵轻颤，鬼使神差的，第一次他下意识的反应不是推开闪避他，而是闭上，任由那携着熟悉冷香的温怀抱与气息将他缠裹其中。

其实……并没有他想的那般刺手。

十几载烽火连天的岁月，没有那些风雪月养来的士族弟的糯，他长得这般让他骄傲，又这般让他心疼。

“这些日就当拿来打发打发时间，过些日便是秋祢，去岁事务繁多免了猎之行，今年猎场里的猎养得甚好，到时恸儿好好驰聘一番松松骨。”

他现在都还记得，十一岁那年他第一次杀人，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迟疑，一夜苦战闭就睡，没有惊恐没有畏惧。

话语一向甚少的皇帝陛下到了自己这惜言如金的小帝后跟前儿，直接就成了念叨的话唠，只要事关他这心尖儿上的人儿，无论大小，皆絮絮叨叨。

所有人都这般说，多年来，他也从未去细究过当年那一刻，他到底是何受。

生于云家，长于行伍，血脉传承加之多年历练，领军打仗排兵布阵已若本能天生。

直到那日在桃谷中，这人无意中问起他在边关的琐碎，谈到他第一次杀人时，心疼不已的抱着他安，那一刻他才缓缓去回想那年，细究之下，他才惊觉，当年手起刀落的那一刻

长于那烽火连天的边陲大营，风雨血火，淬炼魄的同时也淬炼心智，耐得了孤单，经得了寂寞，习以为常，不以为苦。

“对了，我让全安去宣了云德来陪你过节，你们也好些日不见了，好好说说话……”

第二日见到德叔，德叔得知他杀了人，笑问他怕不怕，他从容的摇，德叔便欣的拍着他的肩膀说，云家血脉，本该如此。

“今儿是中秋，往年让人送往西北大营的月饼都是咸甜各半，路途遥远也没瞧着你吃，也不知你喜哪样？今年我早早让御膳房备下了些，你好好尝尝……”

“今儿前朝有宴，我估计要晚些回，你自己先用，不用等我……”

人儿仰首怔怔相望，欣喜缱绻的笑意霎时漫至畔，虽不知他为何这般怔然相望，但这一向避着他的人儿却是难得这般，他自是心喜。

云恸悄悄闭着，借着他揽抱的姿势不着痕迹的往他的怀里靠了靠，指腹不经意间拂过衣襟上绣的龙纹，顿了片刻，指腹轻轻挲那致繁复的龙纹刺绣。

见他不答，以为又是这亲近让他排斥，玄湛无奈的笑了笑，将两人同手相握的狼毫小笔搁置笔搁之上，“这书破损得厉害，整理起来颇费工夫，本想整理好了再给你，不过既然你瞧见了，留在我这里你怕是日日惦记，我让福全将这一应什给你搬回太极殿。”

领他战的将领知他是云家之，只是欣不已的慨他的镇定从容没有给他的血脉丟脸，因为他是云家之，是战神之后，所以本该如此。

这些日，朝务繁多，他脱不开，只得将他也拘在太极殿，只怕是有些恹了，但这人儿什么都闷在心里不愿多说。知晓他厌恶这样拘着手脚的日，可他为帝王，此生都注定要困在这世上最致繁华的重重，只能迫着他一起困守了。

虽不愿惊扰这难得的片刻温馨，但看着他这难得的呆怔模样，玄湛还是忍不住垂首在他额间亲了亲，“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