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天生带着亲和力的学徒不同，被杰伊称为老师的中年人虽然十分俊，却有让人不敢亲近的气势。他审视的冰冷目光就像蛇看青蛙，被他看着的少年却半不怕，倒豆似的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来。

“来。”门里的声音说。

杰伊哇了一声，睁得圆的绿睛简直能小星星。老师被这光闪得弯了弯嘴角，周冷峻的气息为之一敛。

杰伊打开了门，房间比开着大窗的走廊暗很多，里面奇特的绿光倒映在他脸上。无论多少次，他始终对这个房间充满了敬畏，踏这里就像踏了另一个世界。

“只有那三个人？”那个人揭下蒙着脑袋的黑纱，问。

房间两角摆放着两个盖着玻璃罩的大型盆栽，其中植的型菌类正是房间里没有度的光线的来源。目之所及都摆满了东西，地上仅有一条勉可以落脚的通，走在其中不免要提心吊胆，担心碰到了什么会造成连锁反应。到摆满了瓶瓶罐罐，许多蒙着布，桌上玻璃皿扭曲的形状仿佛鬼造；大量书本被随意弃置在地，贵族家恐怕都没那么奢侈——但仔细一看就能发现，它们并非致的手工本，而是随意装订起来的笔记，字迹来自同一个人。

“冒失鬼一个。”他嘟哝着摇摇，转开话题：“不是真实异能，那制造契约和测谎的才是。能让人有问必答，甚至让你差说他没问到的东西，他的

依然沉浸在刚才的经历中，没有发现另一个人的手心满是汗。

“你急什么？”年长者冷笑，“千人以下的军队，主教等级以下的司铎，这程度敢来找麻烦，倒霉的可不是我。”

“老师，教会的人到红河村来了！”杰伊急匆匆地说，“圣徽的司铎和两个苦修士，一个苦修士能让人麻痹，那个司铎可能有真实异能！”

老妇人正弓着背收拾着院落，对风风火火跑回来的少年置若罔闻。杰伊没顾得上与她打招呼，一路冲向小屋中最的房间，在门停下脚步，努力调整呼，敲了敲门。

“这里怎么回事？”年长者打断他，碰了碰杰伊的脸，“被他们的？”

少年下意识要摸脸，手被一把抓住，脸颊覆上柔的布料。杰伊乖乖站着等老师掉他脸上的血迹，嘶地气，不好意思地说：“不是，刚才跑得太急，被树钩到了。”

杰伊背着背篓原路返回，开始只是普通的速度，拐过几弯后便开始发足狂奔。他用了来时的一半时间跑回山上，熟练地钻过荆棘与刺木围绕成的迷，一气冲回山的小屋。

房间一角动了动，蓦地钻个人影，脸都裹在黑布里，只一双蓝莹莹的睛，仿佛故事中躲藏在影里的巫师。人影对杰伊比了个手势，放好架上沸腾的圆底玻璃瓶，快步走来，关上了门。

暴在光下的脸并非童谣故事里的丑恶的巫师，反倒丽得让人吃惊。那是个很好看的男人，束起的金发中参杂了银丝，角和边的纹路都说明他已经不再年轻，然而时光落在他上就如同工匠的刻刀，反而增添了成熟的风韵。他为走廊里的光线不适应地眯了眯睛，抿起的薄显得更加严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