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这么说，崔颂却也夹了一筷苋菜，不顾郭嘉的阻拦，放中品尝。

郭嘉在崔颂“友善”的注视下，伸筷夹了两片苋菜，胡嚼了几，立即咽下。

“这几日苋菜猛长，寨中每日都会上山采摘苋菜，当麦粥的佐料。这苋菜大家都不吃，厨室中应当还有不少，我这便叫人煮了送来。”

……

那小娘：“就在后山偏的山脚。”

又去翻了竹篮，发现所有的菜都是如此。

没过多久，一盘低调、清淡的苋菜叶被送上餐桌。

一路上已经吃了几个月煮白菜和煮片，不见丝毫油与酒的郭嘉：……

“一模一样？此菜有倒刺，如何谈得上‘一样’？”

庖娘忍不住叱她：“糊涂！我不是早告诉过你：苋菜喜不喜寒，只长在山与山的南面。你摘的这些并非苋菜，白撷了这许多。”

副手依言去伙房传达。

庖娘着恼：“还敢犟嘴？今日首领宴请贵客，由不得你怠慢。还不快提着篮，速速跑去山摘采一些，要耽搁了首领的吩咐，有你好看！”

元娘险些笑场。好在她知轻重，对郭嘉的病亦有几分忧，便收了玩笑之意，对崔颂：

“这菜你是在何摘的？”

他委婉地表示自己的抗议：“偶尔一次，倒也无妨。”

“就这么带回去，铁定要挨骂……有了！”

“人有丑，苋菜亦然。这些不过长得丑了些……想来是缺少光照，故与旁的苋菜有所不同。”

那小娘不服：“此菜分明与苋菜长得一模一样，如何不是？”

那小娘将“苋菜”上的倒刺全光，又把捋平，确定这些菜变得与寻常苋菜并无区别，这才将它们放篮中。

菜的庖娘连声应下，走到装着苋菜的竹篮前，取一大捧。她正准备舀清洗，突然“咦”了一下。

被崔颂握在手中的陶杯发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陶杯的异响顿时消失，郭嘉面未改，视线从酒坛上飘过，遗憾地在心底叹了气。

等咽下后，他才少许疑惑之，又夹了一筷苋菜，放中细细品尝。

遂来到山脚一偏僻的角落，又一次摘了长刺的苋菜。

准备去挖上一些，给郭嘉多多茹素。

“这苋菜的怎么长了倒刺？”

遂叫副手去伙房通知菜的小娘加一苋菜，等着急用。

“大约是煮得老了些。即便不佳，奉孝也得全吃完。”

“味似有些不对。”

郭嘉即刻改：“然则‘为山九仞，功亏一篑[1]’。君行当自律，这伤之，嘉是万万不能碰的。”

她在山脚等了一会儿，掐好时间，提着篮回到寮寨，气状，将“苋菜”给庖娘。

这些菜乍一看与平日里吃的苋菜没什么不同，只在多了几把倒刺。可庖娘撷了十几年的苋菜，这从未见过苋菜长倒刺的，顿时有些惊疑不定，找来今日上山摘菜的小娘，问她：

那小娘挨了骂，忿忿不乐地提着篮去往后山。她抬看了蜿蜒的坡，珠一转，自语：“不是到山采摘还是到山的南面采摘，都要翻山越岭……那些菜分明与苋菜长得一模一样，何必舍近求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