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突然发现自己竟是一丝印象也无，他能清楚记得的除夕之夜只有三个，而这三次边之人都是解无移。

那年除夕在安虞关，他曾问过解无移可会在佳节“倍思亲”，而如今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才突然发现原来自己是没有“亲”的，既然无亲无故无牵无挂，这份孤寂落寞之又是从何而来呢？

烟雀得意：“那是自然，太师哥哥以为我师从的那位当真只是个寻常账房先生吗？他可是国库的掌库大人，这几年时常跟着他老人家清国库，见过的好东西可不少呢！”

望溟塔逾百尺，站在塔环视，几乎可以将整个虞都尽收底。

镜以往没怎么注意过那位“账房先生”，还真不知他在中还居要职。但此时回想起来，却依稀记得自己对他的印象是年纪虽大脑却转得极快，镜时常觉得这么个人若是不在中，放到外早就该是个富商大贾了。

周姑姑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忙笑着让她莫要胡闹。

看见镜来了，烟雀睛一亮，兴采烈地拽他屋，先往他嘴里了两个饺，然后便伸手笑嘻嘻讨起了压祟钱来。

他低看了看自己被月光投在脚下的影，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了诗中所言的“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第二年，解无移与国主国后吃完年饭后，拉着镜去东“守岁”，夜里明明困得险些磕在桌上却还是不肯去睡，是撑着下捱到了天明。

第一年，他们在安虞关听军中将士彻夜喧闹。

除夕在人间乃是团圆之时，国后令解无移前往自然也是为了吃这阖家团圆的年饭，镜远远目送解无移的背影了国主寝，随后转离开，登上了望溟塔。

“哟？”镜着实有些吃惊，“你这是什么力，竟一便能认它来？”

不镜所料，烟雀这会早已与周姑姑一起吃完年饭，正在院中闹闹腾腾的准备放烟。

看着前静谧祥和的虞都，镜心中蓦地生一丝从未有过的陌生情绪，像是失落，又像是怅然。

镜从前也曾在夜晚来过这里，但那时时已过，只见无数黑压压的屋宅街巷沉睡在月光中。

烟雀本只是想闹闹他，却不料他竟真是有备而来，定睛一看那玉牌，顿时惊喜：“独山红玉？”

第三年，烟雀拖着他们二人陪她放烟，放着放着还非要镜和解无移带她上屋，结果兴采烈蹦得太，一脚跺碎了瓦片差掉屋里，把周姑姑吓得不轻。

烟雀说的没错，这块玉牌正是产自琼国的独山玉所雕，因独山地南，独山玉又被称作“南翡翠”。

“你个小财迷，”镜嗔笑着了她的鼻尖，从怀中摸一块芙蓉红的玉牌来递给她，“喏，压祟钱。”

未见好转，发作时痛裂，不能视耳不能闻，但好在近半年来都遵医嘱并未劳，静养的结果便是发作的不那么频繁。

他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心绪变化惹得有些无奈，索不再在塔自寻烦恼，下塔往烟雀住的小院行去。

镜忍不住回想，自己过往那千年的除夕都是如何度过的，在何，边又有何人？

想起这些，镜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可当回过神来再次望向前万家灯火时，却又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而如今除夕之夜，整个虞都仿佛一片星海，万家灯火闪动，里外皆是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