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男人笑了起来。

年少亲密无间的人，十八年之后已经开始彼此试探。碧荷看看床柜，那里本来应该有一个婚纱照的摆台，如今也已经没了。

“你忙你的。”碧荷赶说。

这母俩背后有谈论过她。这是碧荷通过他的话可以推断的信息。林致远看起来对她依旧，也许林太太并没有在他面前传递什么负面的态度——这判断让她的心里有一奇怪的滋味，难以用语言描述。

她希望他听懂了。

电话挂断之后，碧荷丢开的手机，去翻床柜的屉。第一个屉里没有，第二个屉拉开的时候，她看见了里面静静躺着的那个婚纱摆台。

“估计还要几天。”她气，“我想等这事结束了再回去。”

碧荷怀疑这个信息是林太太告诉他的，因为她只和她说过。

“我这边还有一事——”他说。

碧荷拿起摆台看。他穿着西装，牵着她的手。他微笑着，修图师已经把她的修的，连她妈都认不来她来。

“你哪天回J市？”他又问。

空调的声音嗡嗡的。这都是用了十几年的空调了，年久失修。手机也有些发，在不知不觉中她居然和林致远聊了大半个小时。

也许是没听来她设置的陷阱，也许是听来了也无动于衷，男人没有顺着她的话说，却只是笑，“你不回J市，那我回去了怎么办？去北湖找你？”

这是一妥协。

“我其实睡不了那么早。”他又说，“我晚上都还要上班的，米国那边刚刚开始上班。”

林致远和她聊了很久，聊了中的时候，聊了最近的科技。这些都是她能聊的话题。他还问了她以前上班的时候——他甚至还知了她以前守晚自习，要晚上九半才到家。

第一次主动关心他，为了那一百万和他的帮助。

“你也早睡。”想了想，她低声说。

“那你注意。”碧荷又说。

就像是开玩笑。

也许是她太过于客气，那边却笑了起来，“碧荷”，他放低了声音，居然有些温柔缱绻的意味来，他说，“我很想你。”

嘴动了动，碧荷没有回答。

她必须要往前走，生活推着她走，不她乐不乐意。

她不能老把这事挂嘴上，可是又怕他忘记。

陈谦就在上面。

手指掐在了床单上，碧荷看着天板。她知自己在这句话里设置了陷阱。这事结束最终就要落在赔偿上。他答应了“借”钱的——她希望他还没忘记。

“我要睡了。”

碧荷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