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旁边跪着云舒的侄女央央，小女娃又长大了一些，穿着黑漆漆的孝服，一双睛滴溜溜地转，尚且不清楚为何周边的大人都在哭。

云舒嗤笑一声，不再理会他。

云舒取了蒲团在刘嬷嬷边跪下，问她：“谷嬷嬷呢？”

刚推开内间小门，便有一双手将她拉过去，跌一个的怀抱。

云瀛和他的妻刘萍一同跪在最前，云瀛倒没怎么哭，只是看起来呆愣，麻木得很。

刘萍瞧着又怀上了，小腹微微地凸起，举着帕抹泪。

明明才半日未见，修弥也顾不得正在服丧，切地拢住云舒的手，过来吻她。

车行至门天已黑，停了片刻，又一路驶向内。

整个偏殿内都是焚香的气味，云舒环视一圈，没见到谷嬷嬷。

“谁知那个老东西去哪里了，自从太后病了，她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全都靠着老在伺候太后娘娘……”说到这里，刘嬷嬷又哭天抢地，连带着边上的一大堆女太监也哭声震天。

展开的那卷佛经只抄了一半，细密小楷，写到后面已是字迹虚浮，似是力有不逮，提笔无力。

及至坤宁，内传来的悲痛呼号声传云舒的耳里，她才渐渐地对母后薨了这件事有了实。

刚刚好端端坐着的修弥又来搂她。

她从他怀里挣脱去，又怕声音太大吵到了别人，只恨恨地瞪着她，压低了声音：“我母后薨了，你在她殿内便轻薄我，小心她的魂魄半夜来寻你！”

白绫翻飞，一片缟素。

见到云舒来了，央央倒是喜地喊了一声“姑姑”。

刘萍呵斥了一声，把自己手里的帕递到央央的下，刚刚还瞧着神气得很的小女娃转间便嚎啕大哭。

云舒的孝服摆在蒲团上，黑压压的一团。

躲闪不及，云舒被压到香案上，堆叠的佛经被他拂袖挥到地上，哗啦啦倒了一片。

香案前摆着太后前手抄的佛经，为数众多，一卷一卷地堆在案上。

她脱了外衣，穿上孝服，准备推门去偏殿，

内间是宗政太后礼佛的小佛堂，佛龛里供着莲宝座上手持净瓶的观世音。

皇亲国戚着黑服丧，那一片素白里又夹了几鸦。

哭得最厉害的是跪在前的刘嬷嬷，她是宗政太后的娘，算得上半个亲人。

她一想，便觉得好笑，却也不知笑的是自己，还是已故的宗政太后。

云舒角尚残留着未透的泪痕，他用指腹刮去，放嘴里浅尝她的泪。

“公主，请随婢至内间换孝服。”

，若是让母后知她与异母弟弟媾合已久，怕是要气得从棺材里来。

这人着孝服，他面容致如白玉，黑布帛给眉间添了几分英气，用金线绣着五爪金龙，袍角是繁复的皇室图样。

来了个生的小太监，行并未准备孝服，车又一路驶来了坤宁，此刻还穿着素的常服。云舒不疑有他，跟在后面过去。

“若太后的魂魄来找我，我便向她下聘书娶你。”

看云舒发怒，修弥也不恼，笑嘻嘻地凑上来，搂住她，里毫无半哀痛。也罢，死的又不是他生母，她从来不指着他同受。

笑着笑着，几滴泪便溢了来。

金丝楠木棺材停在偏殿里，香烛摆在案上，棺材前一堆人跪着哭丧，举目望去，白丧服穿在人上，茫茫然一片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