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芝华没有接他的电话。如果不是他执意来找，他们今天晚上也许不会再有联络，哪怕他找来了，电话还是被别人接通的。

程濡洱手指收，准备挂断电话下车，耳边忽有极短的电声。

程濡洱神一冷，稍稍拿开手机，看着屏幕上明晃晃“芝华”二字，再次贴回耳边，“让芝华接电话。”

严丁青的话，他并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的睛。芝华在这个家里并不开心，否则她不会中秋夜跑来，见一个和家不相的男人。

她说请求他，不要来。

“和蔚海集团的程总相比，我确实不算什么。”严丁青语气悠然，“不过我是她的合法丈夫。”

那声音轻得像一细线，不可查的宽度，却比最锋利的刀还擅长划破血，一圈圈温柔地缠绕于他的心脏，猝不及防收拢，勒得他浑血痕。

芝华说，让他不要来。

“我没耐心和你浪费时间。”程濡洱扯开领带，随手扔在座椅上，眉间戾气郁。

一秒、三秒、五秒，汽车行速放缓，在路拐弯停下，抬看见那栋房，楼上楼下灯火通明。

严丁青本没资格和他在同一个赌桌上，但若赌的是芝华，他愿意等到明天结束的最后一刻。

“我也不想浪费时间，今天是家宴，我和我的妻很忙。”严丁青拉开纱帘，室内的光豁然涌，窗亮得刺，“不要再打扰我的妻，我们都只是落你陷阱的猎，我会告诉她真相，等她知了，会原谅我。”

她会不会赴约，程濡洱并无百分百的把握。

再次拨通电话。

他重新抬看去，亮着灯的二楼窗台，立着一人影。隔着一层透光白纱帘，程濡洱看不清那是人的正面或背影，恰好竖在那里，仿佛在与他对峙。

通话骤然被掐断，气氛死寂，如一场随时会爆发的雪崩。

电话陷短暂的沉默，停在拐角的车固执地亮着灯，两束幽寂的光直直往前，散在暗无边际的路尽。

程濡洱脸难看至极。

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过不不顾，直接冲去把人抱来，惊世骇俗也好，荒诞至极也罢，他难以容忍失控。

一个男人的声音，好像是来耀武扬威的。

“严丁青，你算个什么东西。”程濡洱微微抬，从低看向那扇窗，话说得平风静浪，车里空气却跟着一震，吓得裕生屏息不敢回。

手在车门上，却生生收回来。

“程先生，麻烦你不要再打扰我的妻。”

“不知程先生是否搜索过我和我妻的情故事，媒们给的词是，青梅竹、琴瑟和鸣。”

“我听说，程先生为了明天煞费苦心。不妨赌一赌，我的妻明天会不会赴约？到时候你就知，我在她心里究竟算什么了。”

疾驰的路上，信号声滋滋啦啦，她刻意敛着声音，装作很平静地答他的话。偏偏程濡洱听得来，这不是她往常的声音，偏偏他清晰地听到，电话挂断的那一秒，微不可闻的啜泣。

算了，程濡洱重重跌坐回去。芝华这样请求他，他舍不得不听。

对面扯几声嘲笑，“很显然她并不想接，所以才是我在和你说话。”

如果她想来，天涯海角，他都会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