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微摇摇：“没着，茶是温的。”

白底红梅的瓷杯在程微脚边跌了个粉碎，茶打了她的裙角，素裙染上茶渍，格外显。

万一喊惯了，董姨娘适应了可怎么办？

“母亲？”程微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想到母亲的盛怒，和她今日妆容有关。

她只是看着妇人，一双丹凤格外沉静：“母亲怎么了？”

她这个年纪，固然有那不脂粉的，比如二。

程微很乖巧地：“二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常挂在嘴上的。”

提起父亲，程微下意识皱眉，抿：“我也是气不过才那样喊的。”

是以，她实在难以想象，大舅母说了什么话，能让母亲气恼成这个样。

妇人劈盖脸一通话，把程微都说懵了，她嗓发，嘴张了张，不自觉问：“大舅母说了些什么？”

妹二人已然到了怡然苑门，经丫鬟通传后携手走了去，齐声：“母亲。”

程瑶陡然变：“三妹，茶不？没着吧？”

母亲对她一直是冷淡的，自从生日宴上闹笑话后，在冷淡之外就更多了斥责。可她未曾想到，原来当一个人嫌弃另一个人时，哪怕只是涂个脂粉，也是错的，“你小小年纪，哪来那么多心思，生日宴上就敢腆着脸和你大表哥胡说了！你知不知后来你大舅母见我，曲折委婉和我说的那些话？那一个个字，就如一个个响亮的耳光往我脸上甩！”

在程微的记忆里，这位大舅母弱质芊芊，对她从未声说过话，每次去了，总是笑嘘寒问。程微小时候曾大逆不的偷偷想过，要是她的母亲像大舅母，祖母像外祖母，那就好了。

可二肌肤无暇，丽质天成，有“清芙蓉”的本钱，而大多数少女，脸上肌肤总会或多或少有些瑕疵，不然以价著称的“巧天成”粉铺，就不会专为少女推这一款香粉了。

“二明白，只是别常挂在嘴上，不然又要落人了。”

“你还好意思问人家说了什么？”韩氏只觉气血上涌，怒气更盛，“自然是怕你攀了你大表哥，还影响了他的课业！你要是

妇人抓起手边几上的茶杯，就掷了过来。

知晓了，又该训斥你了。”

坐在人榻上的妇人抬，见到程微抹得白白净净一张脸，脸顿时沉了下来。

十三岁的小姑娘，犹如稚的小荷才了一角，可就是这个面容还未褪去青涩的小姑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茶杯，还有母亲的盛怒，却显得格外平静。

妇人已是从人榻上起了，脸上云密布，几步近了程微，脯的起伏显示了她极力压抑的情绪：“程微，你还问怎么了？”

程微的外祖家，是世袭一等卫国公。当初容氏争夺天下，从龙之臣无数，封一等国公的不过八人，到了当朝，除爵的除爵，降等的降等，八位国公只剩其二，其中之一便是卫国公府韩家，而程微的大舅母陶氏，正是现任的卫国公夫人。

第3章母女如陌路

她伸手扯了女儿一把，把她往西洋镜前带：“你看看你把脸抹成什么样？难你还没死心，要再丢一次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