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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来宛如覆上一层温暖的轻纱般明亮而朦胧,绝不会是这般灰暗的色调。
——正如他们两个阴差阳错、终究落到这般境地的十年。
这样的天气,似乎正适合睡觉。杨云溪关于昨夜的记忆十分模糊,他几乎已是半昏过去了,他们换了好几个房间,他最后也不知道最后薛君义在他身上到底耕耘了多久,只是能让昔日军中雷打不动起来练兵的镇远侯睡得错过了早朝和晨练,应是有后半夜。
但他至少还记得薛君义说过的话,那些他一遍又一遍在自己耳畔倾诉的爱语。他确实想过离开,想过带着离朱到薛君义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他怎么做得到呢?他的身和心,同样再也不可能给第二个人了。
从小小的薛君义牵起他的手,奶声奶气地发誓要保护他一辈子起,他就放不开他的手了。
薛君义对他说,他和离朱若是离开,他就再也没有亲人了。他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他们两个宛如两块互相嵌合的木楔,只有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
“这么多年了,还是那般任性、从来都不听人好好说话。”他的指尖眷恋地抚上苍云的睡颜,勾勒出那张他在十年间朝思暮想的轮廓,“为什么就是离不开你呢……”
他的手蓦地被抓住了。薛君义睁开眼睛,一把将他紧紧地揽进怀里:“卿卿、我错了……以后你说的话,我绝对完完整整、一字一句听到最后。所以……别不要我……”
他抱得太紧,杨云溪连喘气都喘不上,他哭笑不得地捶着薛君义的后背,好不容易令他放开自己:“既如此,就先听我把话说完。”
他张开手臂,环过苍云伤痕累累的背脊,将脑袋埋在他胸口,轻声道:“义哥,我等了你十年,终于等到你了。所以……可以请你对我说一句‘我回来了’吗?”
薛君义望着他,简直心都要化成一滩水。他低下头去,深深吻住长歌的唇:“……我回来了。卿卿,我回来了。我再也不会,留下你一个人。”
二人情浓意动,抱在一处吻得难舍难分,谁也未注意到厢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缝。直到一声沉闷的巨响自门口传来,方如梦初醒回头去看。
只见离朱站在门口,一双惊恐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爹爹……?”
杨云溪心头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过要如何与离朱说明她的身世,离朱还小时他骗她说她母亲早逝,她为着此事,在学堂中被别的孩子欺负,没少与人打架,可他总不能骗她一辈子。
薛君义回来后,他亦曾考虑过与离朱说明他们的关系,然而京中局势动荡,加之他二人孽缘纠缠,终究是让他将此念缓了一缓。
虽说她早晚是该知道的,但杨云溪从未想过,会是以现在这般尴尬的方式。
“离朱……”他斟酌着措辞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就被离朱打断了。
“爹爹、爹爹怎么能和他——”离朱手中还握着薛君义给她打的刀盾,盾被她方才丢在了地上,离朱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下来,她一时气急,将手里那柄刀狠狠插在地上,抹着眼泪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