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对文清镜十分轻蔑，清醒的时候都觉得她不过就是个雷耀扬的，依附老板过活狐假虎威，现下在梦中突然被唤醒更加迷糊，没扇到耳光也忘了，急急忙忙站起来跟着她上楼去。

“早休息，”她转过，还是笑眯眯地叮嘱坏脑，“今天坐船坐得人脑胀，我先睡了。”

楼下？哪有楼下？楼下不过是浇筑到一半的地基，半凝固的泥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灰，又映三五个月亮冒着白白的泡，锋利的钢直指云霄，像是垂死之人从地底伸求救的手。

她也不等坏脑回答，提上行李包往避风一丢，从随带着的挎包里翻风衣穿上便就地坐下，靠着墙打起瞌睡来。

“明早到茶楼再饮吧，今夜早休息。洛文哥先选饭。”还是文清镜，她赔着笑脸安抚洛文，殷勤地劝。

早在坏脑悄悄收起脚时文清镜就已瞥见，想必是雷耀扬事先知会过他，让他这一路上装聋作哑，别她是杀人放火还是拦路打劫。

夜里，坏脑警觉地听见文清镜那边传来悉悉索索一阵声音，他假装熟睡，只当不知，任那边声音越来越远。

坏脑上接过她肩上挎包，既不问也不劝，轻车熟路带着她往外围走。

刚支开坏脑，文清镜像换了个人似地对边的洛文情有加，谄媚地跟前跟后，引着他往楼上去。

文清镜欣然应允，很乐意现在就走。坏脑见文清镜没有意见也就应允，和她一起去了。

洛文不疑有他，探大半个朝楼下张望。

上来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想。”

下了楼，她叫醒仍在梦中的坏脑：“打电话给搅拌站，通知他们今天准备的混凝土可以场浇筑了。”

文清镜站上洛文刚刚站过的地方，看他沉下去，看他陷去，看他就此永远沉默。

还不等文清镜答，坏脑就追了过来：“洛文哥、文小，现场里一个工人都无。上就天黑了，今晚初来乍到不好约人，不如先在这里对付一晚，等明天一早再去找人饮茶。”

文清镜望着他的背影脸凝成冰河，里是掩不住的憎恶，只等今夜快些结束。

今晚月光皎洁、满天繁星，照得楼上楼下一片亮堂堂。

“雷生在家的时候就话畀我们知，讲这个盘卖完了有洛文哥一半份，不知洛文哥有没有什么妙计？”

洛文一把拉开侧前引路的文清镜往边上一搡，十分倨傲，自己往楼上去了，一边走一边问后的人：“这边是谁陀地？给我把话事的约来谈，谈不妥就打，打到他们服。”

待到洛文饭饱，楼里连灯也无一盏，他只好无聊地往楼梯间去，预备躺下休息：“妈的，这里连条也无。”

洛文自梦中被她唤醒，不地扇过一个耳光，但文清镜在夜里视力绝佳，早看清他扬起的手，不动声抓住他胳膊更用力地摇：“洛文哥醒醒神啊，去楼上看看是怎么回事，我们这层楼被前面那栋挡住，只能看见他们。”

他尚不及回质问她为什么骗他，一阵力就突然从后传来。

到了工地门，文清镜还是跟着坏脑，好像真打算和他一起走上个把小时去采买。坏脑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好言询问：“文小，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她轻手轻脚奔向洛文，却又一阵大力摇晃，借着暗藏住里嗜杀的光：“洛文哥醒醒，楼下有人在撤走公司的建材。”

文清镜摇摇，笑得平易近人：“一起去嘛，我还是第一次到这里来呢，正想走走看看。”

转过拐角，文清镜指着西边慌张地拖他过去：“就这边，他们就在楼下扎钢。”

洛文在楼里等到暮四合，才等回姗姗来迟的文清镜和坏脑，臭着脸对他们两挑三拣四：“说买烟买饭就只买烟买饭吗？在雷生手下事这么easy吗？酒也不会买一瓶？痴线。”

文清镜去看洛文脸等他示下，他看一坏脑，勉为其难，又指使他们两个跑：“今晚在这里对付一晚当然没有问题，你们两买烟买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