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陆续续一直拍到七，众人饥寒迫，顾导终于抬贵手喊了收工，顺带把朱定锦给捎回了怀钧集团，从面包车前座艰难探半个，撑着神问：“小朱你可有地方住？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个便饭？”

顾导垂着吁气：“怀钧就是这样，红得快，死得也快。”

雨过天晴，黄沙又开始了，陈西源似乎不小心吃了一嘴沙，朝地上呸呸了几，退桥。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又抹脸，小拇指顺带揩了下角：“我后悔没让他在训练班多蹲几年。”

俗话说隔行如隔山，陈西源状态回来了，演技依然不在线，“残缺”让他演绎得像个“残废”。

陈西源的背影还在桥外晃，顾小律盯着看了一会，声音放轻了些：“西源还在训练班时，我总想着，趁敌还没场，赶捞一把大的。一年过去，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该来的总要来，与其败得丢脸，不如好好学几年扎实东西。”

再说起话时，就蒙上了一无力的疲态：“训练班尖的那几个，公司卡得很，不少经纪人动过挖人的心思，全被拦了，这几年放来的小鱼小虾都是试浅的线产品，等掌握尺标和数据，才会真正拿大钱堆压箱底的大鱼大。”

顾小律听了也没再邀：“那明天早上九，还是东楼见，好好休息。”

他又提起气：“你别看程冠、冯元裁、张艾喜等等，演唱会到开，风转，等着吧，公司看谁势不行了，没人愿意捧了，撤掉资源，他们也就从电视上摔下来了。”

朱定锦捧哏成了习惯，差把一句“狗不嫌家贫”给顺来。

朱定锦告辞下车，摸腰带上的寻呼机，刚想拨姜逐的号码，没灯的黑巷里突然有灯光晃了一下，姜逐打着手电来，穿着大土气的布棉袄棉，中的气在空中化成一团白雾：“吃了没？

气风发少年时啊，特能染人，我和老萧多喝了两杯酒，蹦到灯红酒绿的台上和他一起蹦嘶喊，唱完抱着吉他大哭。”

陈西源臭着脸回来，死长颈鹿脖地杵着，一副“还拍不拍”的脸，顾导吃透了这驴的脾气，哎了一声，起招呼人手。

朱定锦闲来无事，向工作人员借了手电，把后面两个片的剧本看完，一个是，另一个是。

顾小律话没开，先重叹了一气。

朱定锦把壶的盖拧上了，剧本平放在膝盖上，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顾小律沉默很久：“也不是。”他抹了抹脸，搓下一把细密的黄沙：“他和其他唱摇的小不一样。”

幸好顾小律把自己的话接得：“你别不信，别人唱的是反叛，他唱的是找寻。”他话里饱三分期望，“唱来了，这就是他的蜕变，唱不来，他的路到此为止。”

朱定锦颠簸了一路，胃里满西北风，没给米饭留一空隙：“不了顾导，明天还要拍，我去姜逐那边挤一下就行，不麻烦顾导，大家都累。”

朱定锦扶了他一把，顾导拿剧本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又恢复了笑意：“不过小朱啊，也不能太灰心丧气，西源和公司其他摇小不一样的，我对他还是有信心的。”

朱定锦侧过问：“顾导就是为了那一刻的动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