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杯“毒”酒的味并不特别，辛辣而香醇，是平时喝了无数次的梨白。

那是无端的骨灰，被他偷了一小把，一路颠簸，准备带回敦煌安葬。

他欠无端的，欠敦煌城的，五年，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待到须发皆白，再也不复少年模样，待到敦煌易主，他也要一路还下去。

“都谣传听风楼里有公季白的耳目，主倒了便都殉了主，不过，城主守了敦煌那么多年，忽地去中原瞎搀和什么，我猜啊便是中原人馋我们敦煌……”

大漠的浩瀚无垠面前，亦或是恨，都显得那么微不足，未来岁月里，自己也许会想起那个有着狭长凌厉眸的男人，亦或是让时光去侵蚀麻痹，然后脆忘个净。

“阿白你可想好了，若是这么，这世上便永远没有了季白这个人。鲜网。”

...

至于听风楼的反目，云逍是料到的，景凌哲一直不杀他恐怕就是忌惮萧客行一朝反目，用云逍作为牵制。可是西域情况迫在眉睫，权衡利弊之后，觉得还是彻底断了亲弟弟的念想，以防夜长梦多。

素衣青年没吭声，只听得刀客还在滔滔不绝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素衣的男中忽然闪过一丝黯然，只是片刻便恢复了平静。

忽然想起一首诗，还算是应景：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关无故人。

走商路上，的确是有些商客不放心自己的货，又信不过雇佣来的刀客，便重金聘用蛊师在商队里个暗桩。

刀客还在说些什么，素衣的男却也听不去了，只是静静地望远。

发了诏书，支开萧客行，赐死被禁的敦煌城主，然后金蝉脱壳的云逍以另外的份返回西域，协助派去的节度使整顿敦煌。

大块的云朵在绵延起伏的沙丘上投下大的影，给了疲倦的旅人一份难得的凉。

“嗯。”

至于萧客行……

景凌哲是看着自己喝下这杯酒的，云逍暗暗想，这场荒唐的戏起因算来算去，是由前这个男人而起，现在由他结束，也算是有始有终。

虽是听过，但这事挨到自己上还是第一次。

驼铃悠扬，黄沙舞风，大漠漫漫，古绵长，前是绵延不断的沙丘，天与地在亘古不变的静默中面面相觑，转便是千年，云逍眯了眯睛，边的笑容柔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