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晓得尹若图的究竟是什么。但每回想起那时候的尹若一次，他就愈是到有一双双无形却又沉重的手，不断地抓着他往渊扯去。

他发誓，他答应的时候并没有藉机把心思动到尹若上。可尹若的「剧本」就在前，就在他的笔下。

，而对方的目标着实令他讶异。

他心底妥协于现实的黑暗又开始蠢动了起来。

其实，他只是想赢这么一次。他没想过让尹若失去听力，他不至于想要毁掉尹若的人生，他的剧本远远超了预期的度，像被鬼添上了无形也更加恶劣的细节。

还真是什么人都兜到了一起。他嗤笑着这莫名的命运，一面与尹若拟定计画。

这个世界是多么令人窒息。他崩溃地带着奖盃到医院，或许只有看到尹若的狼狈才能稍微得到，他恨不得看到尹若的愤恼与落魄，他期待那张总是游刃有馀的脸崩毁的瞬间，他想看到尹若的不甘，想看到对方经歷他所嚐过的每个痛苦——

但实际上，这并没有想像中来得令人开心，前来贺的人夸讚他，却也惋惜着尹若的缺席——即使得到了第一，他还是没能逃离尹若这个影。

他把房转卖的钱拿去买了间小房和一间隐密的工作室，读大学的同时也开始了用能力赚钱的人生。毕业的时候，偿愿所的名声也经营了起来，他转换了营运策略，变成现今的价少单的模式，一如最开始的计画，他必须节省底片的消耗。

与客人约定的时间真的到了，手机的震动提示再次响起。站起，他迈开有些蹲麻了的脚，拿着暗红的相机步隔间——

他还是会弹琴，偶尔写写剧本，不过，只要是这样悠间地过一日的那晚，他就会梦见当年尹若。不晓得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他终于去打听了尹若的消息。

往后的日，他如愿以偿地过上了第一名的生活，没了尹若，他终于站到了最前。他不再需要用手跟墙过不去，也不再需要站在谁的后，只是他会梦见尹若，梦见最后那张冷静而淡漠的脸。

尹若的状况比想像中好很多，完成学业也有了工作，他本想去实际看看尹若生活的环境，甚至买好了机票，只是最后还是作罢。他对尹若始终抱持着矛盾的情，恨，愧疚，或许还有在那没有「杂讯」的孩提时光，他们肩併着肩一起练琴，当的友情。

他就是如此无足轻重，是吗？

但尹若只是静静的坐在病床上，不论他如何冷嘲讽，那双中都不见一丝波澜。尹若甚至没有怪罪他，他所有的话语与至今的行为，全都无用地打在了一个本受不到重量的地方。

说是计画，也没有多复杂的心思，尹若负责引莫声来，他负责在暗偷拍就完事。素材很容易就能取得，重还是剧本的内容，尹若希望莫声能个住上几天院的意外，并附註了「他的秘密将会于此段时间被揭」。

——〈底片一：会客前夕〉(完)

莫声，那个永远走在父亲前的男人。

「谁叫你要相信我——活该。」

这是他对尹若说的最后一句话。

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再解释也于事无补，看尹若的反应，似乎也没有解释的必要。而不论是莫声的死，还是尹若的残缺，这世上没人，没有法律会为此怪罪他，唯一能怪罪他的，在院没多久后就国离开了，再无消息。

他开始吃药，但生活还是无虞地持续着，他的父亲倒没那么幸运，莫声的死并没有让他父亲成功，反而将莫声的遗作拱上了更加不可摧的地位。或许，再多个几年，等到莫声的风退去还有翻转的机会。但他父亲等不到了，成年之后，他就替这烦人的父亲写了剧本，把男人送去了神病院。

那年的钢琴比赛，他终于拿到了第一个冠军。

当意识到机会近在前，他发现自己还是没能放下，他还是想赢，他想跟尹若站在一样的度，甚至更。那个夜晚，或许是心虚，也或许是亢奋，他颤抖着完成了「剧本」。一个合理，也罪恶的剧本。

秘密？什么秘密？尹若的计画充满了令人不解的曖昧。剧本愈是效力愈，他必须在有限的字数内描绘合理，也吻合尹若要求的情境。揭秘密的意外岂是说发生就能发生的？看着照片他反覆思索，画面中是争执的莫声和尹若——

或许，他们总有天会再见的，只是并非现在。他的心中永远存在着许多理想而无用的假设，现实中的他始终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