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除经济能力，你是我所知范围内最需要有人看着的人。」

「可是我不可能跟你去。我还没到达你的度。所以，我要绑住你。我希望你常常为我画图，画海芋，就算只有三十秒也没关係，确保你会记得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话，记得不要对每个肩而过的陌生人微笑，还有──」

「我不需要。」

「杉，把那个拿来，给我看。」

他顿了半秒，一气，重新拉起杉的手。

「……我有自觉……」

「恕我直言，你是我认识的人当中最呆的人。跟你老爸一样直，跟你老妈一样地球世界，明明在两狐狼的威胁下长大，却一戒心都没有，温和得像羊。我妹至少还有常识跟脾气，知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去，但你我没把握；我听说艺术家都有艺术家个，或者很拗之类的，问题是你完全没有那些癖，搞得我都不晓得那话可不可信。像你这人，要我把你一个人丢到几千公里外的大染缸去，我可不敢。」

「是吗？我说的可不只是废寝忘之类的生活习惯喔？」

「我想也是，你比他们以为的更能自其力。不过……」

「杉。」

杉正确地接收到他话里的关键字，脸一下变红，达咧开嘴笑了，是愉快的扬声大笑。笑过几分鐘后，他将笑声收起来，目光转向杉电脑前的那个白信封。

杉靠着他的膛，觉得咙里有的东西卡着，半天说不一个字来。

达说到一半暂时中断，黑睛定定地望着杉，杉总是觉得达的目光可以穿透他，像光透过玻璃一样。

达扬起眉，挑衅般地望着杉。

芋。杉画这张图只用了五、六条线，构图非常简单，然而达看着上扬的、伸展的，静静凝视足足十五秒之后，抬起，很突兀地伸手去，抓住杉的手。

杉照了。英文对主修企，随时都在看原文书的达来说完全不构成问题，他当着杉的面将本来篇幅也不长的通知书全读完，照原样折起来收好放回杉的手里，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五官形成认真的表情。

「傻瓜。」达用另外一隻手杉的发：「自己搞不清楚自己的价值。但没关係。你只要知我很喜这张图就好了。」

「怎么了……？」

「我一向就知画图是你的天职。可是直到我看到这张图，才真的会到你有多厉害。」

「──还有我要追上你。我会成为一个跟你相衬的男人。」

「我把我的立场清楚地说来。我希望你去。虽然你家那两个老鬼铁定不会给你一钱的资助。」

非常突然地，他放开了杉的手，站起绕过桌，将杉抱住。

杉一脸困惑：「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