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稀得能照人影儿，窝窝是又涩又拉嗓儿。

说陪他去学校办转学手续。

他也不再是柳明亮了。

他拿着窝，咬了几，就把另一个给了明兰，让她多吃。

娘见了，给她倒了一碗，让她喝了。又给她几棵荠荠芽儿，说走在路上嚼一嚼儿，也能挡挡饥。

他背着书包，嚼着青芽儿，跟一起往镇上走去。

直到下课时，也未见人影。

一路上，还不停地问着：“，明亮哥今儿中午走，他还会去上课吗？”

柳明亮的座位果然空着。

柳晓静端着一只茶缸，随着同学们一起去堂打饭。然后，跟大家一样蹲在墙下，捧着茶缸喝着稀粥，吃着野菜窝窝。

娘很羡慕她。

她收拾停当后，就斜背着一只灰布书包，了屋。

这时候，青良也起来了。

昨晚，一夜没睡好。

到了半晌午，江队长来了。

*

她不知他是咋来的？

所以，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他就随着去了学校，从教务开了一份转学证明。

更对他们兄妹几个抱着期望吧？

他去城里吃细米白面去了。

*

先解决吃饭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她想，柳明亮不会去上课了。

可她心里却有难过。

那是他送给她的。

这时候，她又想起了那两个辣菜疙瘩。

柳明亮是一步登天了。

她知，这是娘一早起来去野地里采来的。

她舍不得吃，就给了娘。

说是老支书让崔嫂给多打了一份，是专门给他的。

那人“偷了”辣菜疙瘩送来，就为了跟她告个别。

柳明亮起来后，就觉得疼。

她想，走就走吧

也不觉得饿了。

那么大的两块，像是从缸里才捞来的。柳婶抠门可是有名的，他不会是偷的吧？

他站在屋山，想去班里告个别。

她对娘，更是心存激。

她注意几个女同学老是瞅着窗外，里带着某期望。

可为了填肚，只能咽下去。

常常说，“小禾，你可赶上了好时候了。放在解放前，小闺女想去读书，连想都不敢想……瞧瞧娘，也就是“土改”时，上了几个月的识字班，认了几个字，现在连个账都算不清楚……”

她心里有些惆怅。

柳晓静咬着牙爬了起来。

转到了开饭时间。

可也只是惆怅而已。

明兰推让不过，就一掰两半，和娘分着吃了。

以后，他与她们之间的差距是越拉越大。

到了学校，柳晓静了班。

同学们和她打着招呼，她羞涩地应着。

她们恐怕还不知柳明亮要走了吧？

他呆坐在窗前，心里的。

这份礼是既珍贵，又独特。

以后，她也要多活，让娘省省心。

再也不会回来了。

她和他的差距，就像这辣菜和猪一般，差着好几个等级呢。

就不要再自寻烦恼了。

正因为娘总觉得自己没啥文化，才对读书这么重视吧？

娘从堂回来，包着两个窝窝。

早读开始了。

回到京城，怕是连名字都要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