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夜向韩安拱手一礼：“回禀王上，臣自然有法。”他的双光，“驯鹰之，最要的不过两个字，熬鹰。”

韩安眉算得上清隽，细长的羽眉斜挑印堂两侧，一对鹤的尾梢上翘略显厉，面颊丰颌下蓄须，端肃表情显贵态，举手投足皆有君王仪度。人过不惑之年，除了腹上生层薄之外，还如过去那般孔武有力，他的板不算大威猛，但从前领军征战，早已练就不怒自威的沉稳气势。

韩安若有所思地喝了酒，更觉一阵微醺袭来。他摇摇晃晃站起来，一旁的近侍赶忙扶住他。群臣看他起，也都停止谈，要跟着站起。韩安赶忙摆了摆手。

“再凶的珍禽，饿其躯，磨其锐气，灭其野，挫其神志，夺其骄傲，熬到最后除非是死，否则岂有驯不得的鹰。”

“两百年前，那孔圣人曾夸耀过的肃慎神鹰，我就驯过。”姬无夜沾沾自喜。

那片郑废墟旁边，是座人力填土而成的山丘。三年前，韩安曾行兵谏，原来的冷起了一场离奇大火，焚烧殆尽，君王登位后重新翻建。此时几幢红墙瓦的屋宇，掩映在山林木里

“越漂亮的鹰隼，就越凶猛，越凶猛的玩，驯起来才最过瘾。”

皎月悬在夜空，外面凉风习习，散了韩安的几分酒意，越接近离湖，空气中越浸着一清新之气，他的脚步就不像刚来时那般虚浮了。君王四十多岁的年纪，却是凭借军功上位，年轻时也习过武，正当壮年的韩王，嗣已有不少，尽登位后比过去耽于酒，不过形依旧利索健朗。

大将军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多是显摆府里的猛禽，何苍鹰飞隼之类，韩安也没什么兴趣听，却偏有几句话清晰地传到耳。

姬无夜是武人，颇喜狩猎。平日里没有战事的闲暇总要驭犬玩鹰去炫耀，府上豢养的凶禽猛兽也是类繁多。那一武将从舞姬聊到御女，说了阵荤话又谈到了驯鹰，大约是哪个溜须拍的人夸赞姬无夜御女有术，却让他飘飘然嘘起御女远不如驯鹰。

有人很快附和捧场：“据说这鹰可是神俊不凡，白翎缀黑羽，玉爪犹如利钩，睛就跟蓝玛瑙一般好看，更是孤傲刚烈，传闻乃万鹰之王，常人本无法接近。”

韩安忽然勾起了一丝兴趣，他冲着姬无夜也问了一句：“姬将军见多识广，如此珍稀的猛禽，又怎生才能驯服的妥帖？”

“寡人不胜酒力，要去歇息一会。诸位贤臣莫辜负了酒席歌宴，定要尽兴而归。”群臣纷纷行礼，宴饮自然也照旧。韩安向殿内的侍从代了几句，便离席而去。

一众武将纷纷顺着捧大将军威武，姬无夜却忽然端起酒杯叹了气：“只是这鹰着实难驯，又极为罕见，百只里最后也就是驯得一两只，便是再神勇，也让人恼恨。”

了外殿，韩安只带着两个近侍，就向着王的园和离湖走去。一个近侍在前提着灯笼，另一个跟在后。

一武将又换了个话题调侃，这回却是驯鹰之。

姬无夜撇了撇嘴，把手中酒一饮而尽，嘴角浮现一丝狞笑：“不能用之，自然就只有杀了才好。”他说着就攥了拳。

韩安捻着胡须沉了一阵，笑了笑：“姬将军所言甚妙，但只是如此恐怕还不够。寡人要是猜的不错，将军最后还须饵引诱，趁虚安抚，才能让那鹰彻底折服。”

沿着离湖，韩安慢悠悠朝冷踱步。夜幕下的离湖倒映空中朗月，起墨波，远远能看见湖心那座孤岛，生着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终年繁锦绣香气宜人，很是神奇。兼并郑国后，韩就在原来的郑遗址上扩建，早已金碧辉煌，只在内还保留了一片郑废墟，无人知晓是何原因。

“王上圣明。”姬无夜也笑着恭维，却暗自发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嗤。

对面文臣有人开问了一句：“还有将军驯不得的鹰？那倒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