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晚偏过凝视他。

暮光昏黄，屋内也黯淡不清，唯有他沉凝眸光一幽明。

“世上若没有我这样的怪人，又怎么能显得旁人正常呢？”他说，“就看你是打算成人之、衬托他人正常，还是安然享受我这怪人的衬托了。”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吗？”沈如晚语气寻常，问的理所应当。

“也行吧。”他说，“总比我第一次来要好，起码这次还能坐下喝茶。”

以她从前的戒备和警惕，她是永远不会和这样的人熟悉起来的。

沈如晚抬眸看他。

“我还没问你呢。”他忽然说，“是谁在背地里说我包的？”

沈如晚问他，“你对我好奇？”

沈如晚凝眸望着他。

他说的是那次他从酒楼上下来接住掉落的酒坛，沈如晚隔窗轻声说他。

她垂眸，避开他目光，抬袖要去燃桌上烛火。

“去哪转？”她蹙眉。

，值得吗？

曲不询哈哈一笑。

沈如晚微微笑了一下。

沈如晚想到这里，不由有片刻恍惚。

“那就走吧。”她摊开手，递到他面前。

“看来对我只是一般好奇。”她说，“不然不会只看三天。”

曲不询无语。

曲不询微怔。

“好奇到要在对街整整看我三天？”她意味莫名。

曲不询漫漫地笑了一笑。

“没有。”她表情冷淡，曲不询这人就是明知故问、故意招惹，“只有冷茶，喝不喝。”

“和长孙寒无关。”他说，竟也坦，“是我对你好奇。”

沈如晚轻飘飘地看了他一。

“值与不值，每人都有自己的答案，你不能去理解他，他反过来亦不能理解你。各行其是，各得其所罢了。”他倒像是很快就把这事放下了，科打诨，“你这儿有酒吗？”

沈如晚懂了。

这话仿佛情景再现，只是调了个个儿，问的人变成了沈如晚。

其实沈如晚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见了。

沈如晚轻轻笑了一下。

曲不询握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第一次他来，连椅都没挨着一下，就被沈如晚忽然变脸送客了。

这话是这么理解的吗？

“邬仙湖。”曲不询答得很快，“看过小荷才尖尖角，也看过映日荷别样红，如今只剩残荷，也有别样乐趣。”

对街，酒旗招展，迎来送往，在微微昏黄的暮光里闹非凡。

沈如晚望了望他，忽然偏看向窗外。

“想什么呢？”曲不询问她，“你要是有空，陪我去转一圈？”

“四个月前，你坐在对面的酒楼里看了我三天。”沈如晚忽然问他，“为什么？”

曲不询端起桌上的茶杯。

“不是和你说过吗？”他语气如常，“忽然发现大名鼎鼎的碎婴剑在凡人之间隐居，不由升起好奇之心，想看看你在这里究竟是什么。”

问题问到自己上，曲不询方知棘手。

沈如晚很久没碰过酒了，又怎么会在坊里备酒？

曲不询坦一，“是啊。”

世人能见开，他偏偏能见荷叶凋零。

他不尴不尬地坐在那，想摸摸鼻，又顿住。

衬托他人正常，就是跟他一起去看残荷；安然享受衬托，当然就是拒绝。

曲不询盯着她看了两。

她很少见到曲不询这样的修士，明明修为已臻丹成，却仿佛每一日都活得洒脱自在，不去追名逐利，反倒能沉下心来珍惜生活的零星滴。

曲不询也伸手，抢在她前面拿过烛台，一捻烛芯便燃了，端端正正放在中间，“我这人好奇心上来，别说三天，就是三年、三十年我都能看下去。”

“实话实说而已。”她恍然记起那时的情形，只觉过去的四个月比过去的十年还要变化的多，她竟然能和一个刚认识了四个多月的人坐下来静静喝一杯茶，甚至这个人还有一个死在她剑下的朋友。

“你真是个怪人。”她说。

她偏过，半支着侧脸，似笑非笑地看他，“哪好奇啊？是对长孙寒的仇人好奇，还是对我这个人好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