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上清真人晴不定的眸，顾燕飞又补了一句：“死人该去死人的地方。”

“来不及了！”

“慕容家让我冲喜在先，我悔婚在后。”

慕容雍中那一瞬间的贪念如同一贪婪的凶兽绽放了凌厉的凶光。

“放肆！”上清真人的脸涨得通红，额角暴起青，衬得他的面庞大有几分狰狞，与平常那副超然的样判若两人。

内节节攀升的怒意在这一刻爆发。

这一幕得如梦似幻。

慕容雍的心脏猛烈地动了两下，眸更更暗，掩饰不住其中的戾之气。

怦怦！

动而又慵懒。

他刚刚那一瞬间的暗在她的面前暴无遗，令他无地自容，令他心虚自惭。

第156章

她与他从前所见的女都不同。

尘归尘，土归土。

然而，少女却是惊世骇俗之语：“慕容二公，我不嫁你。”

他浑厚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明显的沙哑，在呼啸的寒风中整个人形笔修长。

“冲喜”就成了！

偌大的伞面衬得顾云真白皙的脸庞尤为小巧，肤如玉石般细腻，仿佛一尊观音玉像温婉端庄而又娴静。

四周静谧了片刻，风声更大。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顾燕飞轻轻弹了下手里的那把短剑，剑嗡鸣作响，一挂在剑上的银丝也随之飘落。

“还来得及！”上清真人用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吻说，“现在立刻冲喜还来得及。”

上清真人的心骤然加快，心中有不太妙的预。

他恼羞成怒地抬起手中的拂尘就朝顾燕飞的脸甩了过去，长长的银丝如星般划一弧线。

“不自量力。”顾燕飞嗤笑了一声，下意识地再次去摸剑，却见顾云真撑着伞缓缓走上前。

顾云真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冷静，既没有羞愤，也没有怨怼，更无迁怒之意，只是在告诉对方她的决定。

她潇洒地一拂手，随手挽了个漂亮的剑，将短剑又利落地收回鞘中。

一阵漫长的沉默后，他徐徐问：“你……真的要悔婚？”

但见那一银丝刹那间被寒风散，与那半空中洁白晶莹的细雪一起漫天飞舞，有的被风到了柏树的树枝上，有的飘到了墙，有的飘落在地，也有的被愈愈远……

“刷！”

“你我互不相欠。”

只要慕容雍与顾云真在此即刻拜天地，那么婚礼的仪式也算完成。

她语声淡淡地吐三个字：“你，活，该！”

雪飘在他的上、鼻尖、角，而他一动不动，宛如一尊冷的石像。

一阵寒风刮过，空中的细雪被散，迎泼洒在了上清真人的脸上，仿佛当往他上倒了一桶冰似的。

他呆呆地僵立在原地，睛瞪得几乎快凸了来，脸一时青，一时白，一时紫。

“你……你是什么意思？”上清真人瞪着顾燕飞的双几乎瞠到了极致，语调尖锐而急促。

他微眯看着顾云真，形因此显得格外秀长，那幽的眸仿佛锁链般地缠着她。

她闲适地拖了个语意长的尾音，听得上清真人心脏一颤。

这是由她自己的决定。

顾燕飞语声淡淡地说：“留死人在人间，有违天。”

下一瞬，那拂尘上的无数银丝就被削铁如泥的剑刃一剑割断。

她看着温婉娴静，其实她自有风骨。

祖母不能死。

来不及了，到底是什么来不及了？

虽然啊，这个小世界的天不太讨喜！

慕容雍怔怔地几步外的顾云真，上方柏树的树影覆在他的脸上，衬得他面容晦暗，他用一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审视的目光看着顾云真。

“是。”顾云真毫不犹豫地，神态与声音依旧平静，坦然地仰视着对方的睛。

自己才不会牵连到这段因果中……

而上清真人手里的那支拂尘只剩下了玄铁制的细长手柄，光秃秃的。

她看着和柔顺，其实她行不苟合。

斗篷落下，将剑鞘挡得严严实实，又变成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意的样，方才使剑时的锐利锋光消失殆尽。

他黑如夜的目光看向了站在顾燕飞边的顾云真，下意识地向她走了两步。

慕容雍地了气，冰冷的空气肺腑，带来丝丝凉意，让他觉从内到表的指尖皆是一片冰寒。

银的短剑从鞘中，一寒气四溢的银光闪过，迅如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