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没听柳赢说话。

他将回忆停在那一天，来回拨动，反复咀嚼。

“我试试也行。”不忍见到苏沐柔失落，柳赢温声一笑说。

柳赢与苏沐柔到西郊桃林时，已经有好些人在里赏。

她念过几本书，听得来这幅对，确实难对。

“好。”柳赢赶忙应声。

他在心里隐隐着打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苏沐柔那双小鹿般的睛，倏地变得明亮，她一双小手甚至忍不住拍起来。

“也没多难，我想想。”柳赢抬眸看向苏沐柔，见她原本亮晶晶的睛，覆上几分失落，不免心里生疼惜。

苏沐柔听罢，面难。

他虽然不喜读书，但那些睛扫过，耳朵听到的东西，全都牢牢存在他的记忆里。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缓缓睁开睛，突然开：“西湖景，西湖影，西湖景映西湖影，湖景绝，湖影绝【2】。”

“宋大嫂学的最快，让她带其他人继续练手便是。”

柳赢摆摆手不说话，他确实不会对对，不过……他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他的记很好，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

只是……纷杂的人群中，苏沐柔看到一抹熟悉的影。

吃饱喝足，柳赢喊伙计过来结账，却听那伙计说：“咱们醉仙楼今日有个彩，只要对掌柜的对，今日的饭钱就能免了。”

“可……铺里还有好些事情没完呢。”苏沐柔面难，日温，去踏青确实不错，只可惜……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两人大费周折回到了银耳街的铺，苏沐柔一下午都心不在焉的。胭脂的时候，甚至放错了好几味材料，幸得柳赢提醒，才没有浪费一下午的功夫。

“我……我想回去。”睛里突然起了一层薄雾，苏沐柔背过去，不想让柳赢看到她的狼狈。

柳赢不读书，但听说在书院也念了十多年，对对这事，也许会懂一些吧？

恰逢顾珏路过，给她拭上的珠，又将她搂在怀里好生安。

“沐柔！”察觉到苏沐柔的异常，柳赢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喊了句。

却是不动筷。见她像小馋猫似的吃得开心，他比亲自吃到还要满足。

似是一次听苏沐柔这般夸自己，他有些欣喜开怀，他忍着不让自己乐声，故意压着嗓音说：“西郊的桃开了，你想不想去看看？”

柳赢借去透气的功夫，差人买了一堆的糕、果脯回来。

顾珏穿着件浅紫的长裙，与一袭青衣的苏洵元并肩而行。

“要不，还是算了吧，反正这顿饭，咱俩也没多少。”苏沐柔轻声开，人所难的事，她并不喜。

时间缓缓逝，转间已是日薄西山，夕西下。

“那两位客官听好了。”伙计将巾往肩上一搭，字正腔圆念：

“望江楼 ，望江 ，望江楼上望江，江楼千古，江千古【1]。”

可是……她没想到，长大后，竟要面对这般残酷的事实，她的顾珏哥哥变成了顾珏，还成了她的嫂。

“能免饭钱？”苏沐柔语气中夹着几分欣喜。她一双杏亮晶晶的看向柳赢，面上隐隐带着些许期待。

“没想到，你还真的能对上来？”苏沐柔忍不住开夸奖。

他并不知苏沐柔难过的真正原因，只撇了不远的苏洵元，猜测苏沐柔是因为与苏家决裂之事难过。

柳赢差人回铺递话，是拉着苏沐柔与他一起去了西郊。

今日天好，风拂面，桃香醉人。

思绪翻飞，隐约中，苏沐柔又想起那一年的雨，她刚刚五岁，正是胡闹跑的年纪，她在顾家的院里迷了路，恰逢雷阵阵，雨淋淋，她躲在桃树下避雨，被雷声吓的哭声。

她讪讪一笑，几分尴尬，也许是她人所难了！

满林桃，芬芳馥郁，惹人羡艳。

从那时起，她便喜上了这个温柔的大哥哥，听说两人从小便定了亲，她心里喜，隐隐期待着长大。

要尽快帮沐柔修复她与苏家的关系，省得她心里存着疙瘩，景伤情。

“我娘说，不开心的时候，吃甜，心里会舒坦很多。”柳赢将一堆的糕、果脯等举到苏沐柔前继续：

他指轻扣桌面，发哒哒的响声，睛慢慢闭上，似乎沉寂在回忆里。

他在脑海里，翻阅了五年前夫教过的对对技巧，反复咀嚼之后，竟也能勉对了个工整。

“运气好罢了。”柳赢面微红

两人步履舒缓，面上带着欣喜与笑意。微风拂过，几缕桃飘飘洒落在肩。他们为彼此拂去肩的碎，继续笑着往前走。

脑海中记忆翻涌，也许是五年前的某一天，他看到夫站在他前，跟他讲对对的技巧和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