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仰起来，看到什么似地，伸手一抓，：“不过这一条我就不知了，你怎躲到这儿来？”

他已经将笛收回到侧不知哪里去也，背转过去，温素脚下促成江河似的蛇丛亦随着他的脚步逐渐消散。

尸首脸上血已风如同蜡，镌刻着两个绛红大字——

“你讨不讨厌蛇与我何。”

慕容玦手里还着那条酷似麻蛇的带。

温素撑住，但她的撑却显得很有理，声音既不颤抖也不似快哭了声，并没有过多的破绽。

很快这条修长无骨的蛇便垂了下来，漆黑的睛瞅着她，似乎在端详她哪块更好啃噬，加之脚边蜿蜒向前，扭动成团的蛇丛，温素已退无可退，浑起了疙瘩，手中的剑攥在手心中，咬牙关，却不使用。

他掳慕容玦又为了甚么？他在武林蛰伏，慕容王爷是官朝贵胄，他抓了慕容玦去，似乎弊大于利……

弧，柔中带刚。

慕容玦停住了脚步，此时无月，替时天幕中是一片诡异的说不上是红是粉的霞。

当啷啷地像铜沉湖地，一声叹息似的沉叫，恍如暮鼓，敲在温素心上。

温素抓着从到手掌中的王蛇，蹲下去放它与密林作伴。

她心里还有诸多疑问，但脚步却始终在小心翼翼地探，尽量不远离慕容玦边，为他留下半个后背，目及所在仍能护他安全。

竟发的蛇如河海中浩浩的千帆万船，几十条蛇在笛声响起的刹那，已浩浩地冲着她过来。温素躲闪不及，连连往后退，却发觉前枝叶一抖，霎那间冰凉凉地，额前忽而伸下一只开着杈的红，冰凉的盘踞着她的青丝与泛白的耳。

“明明你胆太小，怕蛇先将你咬死，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慕容玦幽幽地踱步着：“告诉你罢，这里的蛇从南到北没有一条是毒蛇。是不是很后悔？”他彩珠在林间叶影的映下熠熠发光，如披散而下的星斗。愈发薄的蛇丛匍匐在他脚下，如果有仙，慕容玦大概是个蛇仙，不过他这个臭脾气成了仙，恐怕也不安生。

一个黑衣长袍的影在跟着小王爷。

--

他果然从树后了来，牙齿间咬着一支小小的笛，这样小的东西，他藏在哪里温素都无从察觉。

温素疾驰而来，痛裂地去凝注慕容玦的脸，他的脸同样呆滞麻木，只因他们同样认了死去的人是谁，当天抬白轿的轿夫之一。

“这是尼波罗僧人用的蛇笛。”慕容玦得意：“纵使你千变万化，本领通天，碰见了蛇丛也不过是个胆小鬼罢了。”

“不害怕你为甚么不用你手里这柄剑逃生天？”他眯着睛笑望着她，欣赏她脸上哪怕只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可他大失所望，温素的声音依然沉着，她的声音也平平淡淡，：“我不讨厌蛇。”

说罢，他右手一抬，从树杈与树枝迭的隙间拽下来条“蛇”。

玄蝎。

如果真是玄蝎，为何不直接将慕容玦掳了去呢？

不论真假，温素都必须要跟着慕容玦来，在她的脑海里，那只诡异而又森的玄蝎已经幻化为着黑衣长袍的影，枝桠闪动，天光已黯，她的衣袂翻飞，影斜长如剑。

随“蛇”落下一柔的东西，了无生机地睁着睛。

“我的这一只到了现在也没有要杀了我，我为什么要杀它？”

一阵笛声响起。

她已经怕极了，但还是要沉着冷静的姿态，从前她对付人，对付半人半鬼，现在她要对付蛇，还有比蛇更可怕的慕容玦。

“我不害怕。”

慕容玦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