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和小石见与自家公说不通，连忙笑：“公，您在这儿稍歇息，我们这就去取东西。”

奚石方作揖：“一鸣兄，我茶舍是来拿《石记》，因今日有事，待改日有空，再登门拜访向一鸣兄请教功课。”

白衣公温和一笑：“冲撞就冲撞, 又不碍事。”

陆怡认识那突然嘲讽的书生, 她记得这人叫陈秀。

陈秀恼怒地：“装什么装，你不就是仗着是县令儿狂妄傲慢？既然如此嫌弃茶舍，你可以不来！”

大石、小石捂住脑袋，颇为委屈：“公，他们又脏又吵，您那么净，万一他们无礼冲撞了您怎么办？”

陈秀话一, 四周哄堂大笑, 大石和小石平日嚣张惯了, 哪里忍得住被人挖苦？小石从一堆书生中揪陈秀, 边打边骂：“你个穷书生闲来了, 也敢骂你爷爷我！”

白衣公一合折扇, 敲在两个小厮的脑袋上：“怎可随意赶走他人？真是不懂礼貌。”

奚石方：“陈兄此言差矣，我不是嫌弃茶舍，是这茶舍中的人叫人心烦意，瞧瞧本该清幽雅静的茶舍，都被一些人糟蹋成什么样了？居然比街边菜市还闹，真是可惜，茶舍老板就应该听我的劝，把不相的人全赶走，留真正会读书的人下来，不然梅香要变铜臭了。”

陈秀咬牙切齿：“你放！谁不知你是衣冠禽兽，呵，听说还搞大了不知哪家女儿的肚！”

彭一鸣哼了一声。

陈秀怒：“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不相的人？”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两条狗在叫，你们都听到了么？汪汪汪！再怎么叫也不像人！”

奚石方脸一白，随即镇定地：“陈兄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也不用像妇人那般多污蔑我，我这可是肺腑之言，听说陈兄家中艰难，既然考不上秀才，就应该早打算。何况，有的人生来卑贱，再怎么读书，也掩盖不住上的卑贱。”

大石和小石是白衣公的贴小厮，因为贴, 长得还算标致，但神猥琐，实在是不讨人喜。

“奚公，这里是茶舍，不是县令府，请你说话放尊重些。”彭一鸣忽然冷冷地。

奚石方笑：“一鸣兄何必如此生气？我爹说了，要我今后多多向一鸣兄请教功课，若一鸣兄恼我，我还真是该不知如何是好了。”

走了茶舍，外面下着大雨, 他上却没有半。因为早就有人拿着一把大伞帮他遮雨, 还有人特意从车到茶舍门铺了矮凳。那公踩在矮凳上，自然不会踩到一雨。

彭一鸣握了拳，但终究没有动手，他冷冷：“不知奚公来这蠢人和穷人聚集的茶舍有何贵？”

白衣公正是奚石方，泾城的人家再有钱，小厮也不敢那么凶悍，而小石不然，他叫人骂人，见狗骂狗，因为奚石方是泾城县令的独。奚县令十分宝贝这个独，在嘴里怕化了，在手里怕碎了，因此常嘱咐奚石方的两个贴小厮要照看好独，否则唯他俩是问。

奚石方依旧温和地笑：“小石，不要和这人一般见识，我们拿了书就走。”

奚石方呵呵笑：“真是巧了，这不是一鸣兄么？我刚才的话可不是对一鸣兄说的，一鸣兄现在是举人，自然与那些卑贱之人不同，再说了，难一鸣兄还没有意识到么？有些穷人和蠢人，的确不适合读书。”

奚石方眉一挑：“我想，几次院试连秀才都考不中的人，就是不相的人。几次考试都考不中，还是尽早找其他路更合适。”

彭一鸣考上了举人，自然不是蠢人。中举之后，泾县的大纷纷来他家里喜，还送了不少东西，可依然掩盖不了他家穷的事实。泾县就了一个举人，偏偏不是县令的儿。奚石方没有中举，便对他怀恨在心。即使没有名姓，他也清楚奚石方这是借机嘲讽他。

陈秀警觉地：“什么《石记》？难是前朝风公写的《石记》？我前阵还问过

陈秀挣扎：“你不过是奚石方的狗, 也敢对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