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碰到过个小女孩，小脸粉白，红乌发，穿着白裙在院里弹琴。别的小朋友都追逐吵闹，只有她安静坐着，在给主人家弹曲祝寿。其实本无人听她弹，但她蹙着眉心，再不愿意也弹得认真。”

于祗的语调轻轻柔柔的，“侧卧那么多柜......”

“那是你家，你比我熟。”

见于祗半天都没再回，他问，“你是不是又睡不着了？”

耳边都是沙沙作响的回音。

准备洗个澡就去睡觉，明天再好好清算胡锋。

江听白握笔的手顿了好长几秒，墨从笔尖簇成小团开，心像从万丈楼上狠狠砸下。

胡锋诚惶诚恐，“我一时鬼迷心窍，我大错特错，我猪油蒙了......”

但萧铎说，“胡总一直在门外等着您，说江总不发话他不敢回。”

“行了行了，尽说这些没用的，”江听白斜靠在长桌上，居临下地抱臂看着他，用力摔下一叠单据，jsg“你自己好好看看，贪了多少。”

他忙到凌晨两才看完桌上堆山的文件。

江听白把手机搁在桌上开了外放。

他说，“她被家里教得很严，总是些违背她自己意愿的事，人人都喜她，但她很不开心，她不止一次想要摆脱这生活，她了男朋友，她去国外念书。但这所有徒劳的反抗都失败了，她嫁给了一个她很讨厌的人。但是这个她不喜的人，他......”

“上次你用完放在侧卧了。”

于祗的声音越来越轻，睡意也涌了上来，“谁家把钢琴摆院里？”

江听白此刻背对了他，翻着桌上的几本材料。

“你对集团也算有些功劳。我家老爷常说，宥过无大，刑故无小。”

她柔地嗯了一声，仔细听还有几丝委屈和埋怨，“你怎么总不回来呀？”

没有人知。

“织织。”

江听白接连叫了三四声。

江听白了下。

“我的镜不知在哪儿。”

“看不他胆这么小，”江听白嗤笑了一下，“捣鬼的时候怎么敢的？”

这个世上没有人知他等着他的于二，有一天会无意识地对着他撒，不讲理又有些骄横的质问他，卸下她长年来韧独立的面，毫不设防地小姑娘的弱和小。

胡锋也不敢声。等江听白转过来，就见人跪在地上。

江听白低沉温雅的声音传来的一瞬间。

江听白扔了笔。

胡锋几乎是连带爬过来的。

于祗没有否认，这显而易见的情形，由不得她不认。江听白没有拆穿她已经是万幸。

无人应他。

题。

胡锋哪里还敢看这些。他伸手了一把额上的汗珠，“您打算怎么置我？”

“于二？”

他吐了好几白雾才勉镇定下来，往后靠在椅背上，转了两圈又撑不住自顾自地笑来。

看来是睡着了。

萧铎说，“现在让他来吗？”

江听白掸了掸烟灰说，“我给你讲个故事，你边听边睡好吗？”

因为他说完以后，手机另一本没有翻找东西的动静，只有于祗的气音。

江听白笑，当然有了。早些年退下来，如今住在海淀一座老园里的赵老爷，那天是他寿辰。看来于祗早已经忘了。

他凉笑一声，“行那么大礼啊胡总？不年不节的。”

于祗的呼都停了几秒，这是她第一次在上床之外的事上听他这么叫她，那觉就像夜晚平静的树林里忽然刮一阵风。

那早已经没了动静。

“嗯。”

江听白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自嘲地笑了一下，“他孤伶伶地喜了她很多年。”

他从桌上拿起包烟抖一，也顾不上沉香过滤，连火的手都微微有些颤。

于祗把手机放在一边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