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娥一抖，老鼠见了猫一样就要退，可是僵的，退无可退只有个从命上前的份儿。

破碎的茶盏聚到一起收下去，残茶已无，自然不必再，她缩着肩膀，不敢去看临光一副狼狈不堪模样。然则到底还是有良心，这人低眉一思索，快速下发后一支簪到无人可见之。

“过来将这里收了，省怠脏了贵人的……”

这事当然不必要兰嬷嬷动手，自有畏首畏尾的小娥上前服其劳，拼吃的力气将人扶起来，倒是可怜一骨尚未长成，要拿躯当靠垫。

那婆应一声喏，也不支使旁人，提足殿自然去了，临行还不忘掩上门，剩下一个浑然不知事态如何的小娥，吓得险些跪在地上哭。

不必有铜锣鼓声，也不必茶看客，这殿内自然有人与她共台，甩一甩衣袖，迎上前去谄媚模样笑，“见过娘娘……”

☆、迷途转机

……嬷嬷想叫我说什么……”

“摔坏了脑壳摔了脸可如何办？”这“娘娘”在叹气，好一副悲天悯人慈悲心，可用的法却下作。

“说什么都好……”兰嬷嬷一笑，自顾自再饮一凉茶。

“罢了，我懂……”这人上前一步来，话到嘴边将声音压下去，低声吩咐，“把人扶起来……”

娘娘？哪家的娘娘？是大娘娘还是小娘娘，是贵妃娘娘亦或王妃娘娘，又或者是两人都是？

临光目光随着她动作落到那盏茶上，浆糊一样的脑袋实则已经有些，可她还是憋着一气，“是吗……”一翻，再也支撑不住，朝下便倒。

兰嬷嬷上前一步，“嗒”一声，厚鞋底在青砖地上蹭好大的响，闷闷传到她耳里，“不过多饮了两凉茶，便成了这般模样，当是药力太烈，撑不住……”

她浑浑噩噩，颊面贴着冰凉青砖，脑却不大清明，一忽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一忽又什么事都朝脑里钻。

那“娘娘”瞧见她狼狈模样，当是皱着眉，连声音也带上不平，“怎的成了这般模样？”

兰嬷嬷忙不迭要告罪，“是是，娘娘说的是……”顿一顿，仍旧为自己开脱，“可除却这法，旁的却没什么济用的……”

“吱呀”一声响，那掩着的殿门叫人自外打开，有人徐徐提足内，穿红翠的“角儿”便粉墨登场。

临光死死闭着，她落地时面门朝下，虽是免了破相之苦，可尖磕到牙床，齿之间这时全都是铁锈味，丝丝缕

兰嬷嬷不急不忙站起，瞧地上片刻，“自来只有上主赐下来的，哪有叫人自己取的，真是呆气……”又抬去看门前那缩缩脑的值事婆，“往前去，回说万事俱备……”

脑里是一场恼人的梦，可耳侧又是一台将演至*的戏。

“瞧着倒真是好相貌……”那“娘娘”看了许久，终是下了这样一句判词，可还没完，不等话音落下去又要拧着眉恶狠狠再补上一句话，“真是只狐狸，生得也妖气……”

“砰——”

临光脑内恰演到从前尚书府她墙逃家，命里不好，甫一家门便遇上一个凶神，乍然听见这话时，只觉脑内一个惊雷，要将人脑壳劈开。

一盏茶落地，了她半幅袖角，破碎的瓷片掀起尘与土无数，在地上描一个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