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灿看见许如桔来，很快抬手抹了把睛和脸，着气往桌那走去，对上许如桔的同时对着敞开的门外那条空的走廊，仿佛要确认过才彻底死心。

他扭看向李景恪，在夜里中光未散，动了动嘴，脸苍白地喃喃说：“这么久以来，你除了会警告和命令我，还会说什么别的吗？”

至少李景恪遇见他，有了他这个弟弟，从此下雨天也有人送伞。

李景恪刚接到许如桔两通电话，火急火燎，他没想到池灿真的这么胆大包天一个人跑了来，往前追两步抬声音喊：“池灿，你要是再跑我打断你的，我说到到！”

为了不打破这平静，也因为太过突然，不知该怎么安或劝说或教育池灿，许如桔动作很轻地起去了隔自己房间，拿起手机径直给李景恪拨了过去。

哪怕知李景恪是什么样的人，切切实实养了池灿一年的人也是李景恪，早已养了情，池灿逐渐变得重要，但在许如桔看来，李景恪本不会家长，也不知怎么当哥哥，只习惯用绝对的压制力应对麻烦。

去而复返的李景恪面无表情，一抬恰好跟池灿撞了个正着，池灿睛一瞪，被吓得不轻，转就跑。

离家走对池灿来说是件从到尾都陌生的事，考验意志和决心，但是李景恪让他试试看的，那他就试试看，即便被李景恪找到抓了回去也比一个人在家闷得不过气来好。

她没再说什么唠唠叨叨的话，拍拍池灿肩膀让他坐下，问吃过饭了没有。

池灿总是在尽可能尽全力听李景恪的话，失去过太多，便一直在努力保护自己重新拥有的，李景恪说他生来好运，他想自己与李景恪相比确实是好运的，因为他有哥哥，李景恪却没有。

“你在说什么胡话！他想让你走，走去哪里？那都是气上说来的，不能算数，他虽然是你哥哥，但并不是什么都能对好，我们要学会原谅他，对不对？”

但这几个月来什么都没有了。池灿知了李景恪的怪癖是可以喜其他人但不会喜池灿。他领会了李景恪的冷漠无情，前所未有讨厌起同恋。

他听见许如桔回了自己房间，站起来走到路边的窗往外望去，黑漆漆的夜里有车呼啸而过，路灯下影影绰绰。池灿回冲着狭小却空旷的屋呆了两秒，回想起李景恪走的时候从来毫不犹豫，他难受地吞咽着咙，推开门就闯夜，离开了家。

他站在岔路被风了一会儿，凉飕飕的，心想不如朝杨钧家的方向去，至少熟悉路。

“阿灿，下次不要冲他大吼大叫呀，”许如桔轻叹气，“李景恪有吃不吃，犯了错跟哥哥认错撒就好了。”

池灿还是那么想把自己的好运分给李景恪。

这学生和家长之间常常发生的事端，此刻到了李景恪和池灿上却格外难理。虽说长兄如父，但李景恪自己就没有过家观念，和池灿更像不得已之下凑在了一起，成为了兄弟。

李景恪买的烤鸭饭就放在桌上，已经凉了，许如桔拿过去帮他了一遍，说：“先把饭吃了吧，你哥给你买的。”

池灿咬牙关，看着烤鸭饭看了一会儿，机械地埋吃起来。

他正这么想着，跨过一个路灯下的石墩趔趄了两下，才站稳就看见对面路中间一个人影来势汹汹。

许如桔一愣，意识到池灿每天跟李景恪住在一起，终究都会知这些事情，但她不知该怎么解释：“你还小，这些事都不会影响李景恪跟你的关系——”

“小桔，”池灿眨了眨，伸手揪了下睫，然后问，“李景恪是不是要跟他那个前男友复合了。”

许如桔张了张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沉默片刻后池灿已经鼓着腮帮吃完了那份烤鸭饭，鼓鼓的脸颊也慢慢恢复平静。刚才令人棘手的话题仿佛过去了，她看着池灿板着张脸摆课本，迷迷糊糊开始看起了书，又显得有些没心没肺。

这一声威严而冰冷，池灿脚步还在动，却果然不两下就缓缓站着停了下来，在离李景恪还有一段路距离的地方。

刚刚在隔许如桔隐约听到了一些，起因不过是池灿去了网吧回来晚了，刚好被李景恪抓到。

“可是我接受不了，”池灿神异常较真，一字一句地说，“我讨厌同恋。”

池灿吃得潦草，努力装得像个没事人，说：“我没有错，他既然想让我走，我会走的。”

顺着大坡往下走，路上没什么行人，柳树条在白条灯光下静静晃着，池灿独自漫步在街上，一开始漫无目的，神情麻木，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发现空寂陌生得吓人，连忙又往回走。

找池灿。

在许如桔离开后虚掩上门的一瞬间，低看书的池灿放下了手中的笔，脑袋还有些昏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