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忠笑了，脸上带着满足、安详，呢喃：“给舅舅添…添……”

事实上，本没必要了。

不料刚搭上手腕，李文忠便把手腕移开了，“没这个必要了。”

“保儿…你别说了，是舅舅的错，是舅舅没照顾好你。”朱元璋大恸。

“怎么就没必要了，你个兔崽，咋就不让咱省心呢？”朱元璋大怒。

最后一句话，终究没能说完，溘然长逝。

他倒不完全是甩锅，作为医生，患者不听话的确让人恼火，而且从房间里酒味儿，不难判断，李文忠喝了多少，最起码也有两大坛。

但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他也顾不上温柔乡了，三下五除二地上袍，脸也不洗，牙也不刷，提上鞋就往往外冲。

快开门啊，事了，大事了。”

李青不好冲病人李文忠发火，将一肚气撒在李景隆上，“李公，昨日我说的那般明白，你为何……”

李青匆匆应了声，看也不看车，撒丫就是狂奔。

大醉一场，就此长眠，这死法才得上英雄，你说是不？”

曹国公府。

“侯爷，永青侯，你快开开门啊。”

李文忠笑了，“英雄有英雄的死法，外甥不想屎味一，腌臜不堪！

……

小院不大，加上李青用了些许真气，外面的小桂听的一清二楚。

顿了顿，“我觉着现在就好，不是吗？”

李文忠又吐了一大血，气神瞬间跌落一大截，已是油尽灯枯，

“算，不，就是，你就是咱大明的英雄。”朱元璋重重。

若是李文忠刚喝完酒，就把他叫来，他还是有办法的，但过了一夜，如今便是华佗在世，扁鹊重生，也无济于事了。

“……”李青无奈拱手称是。

只听小桂继续喊：“侯爷你别躲在屋里不声，婢知你在家！

“先生，钦差大人来了。”婉灵捉住他使坏的手，“公务要。”

李青人都傻了，昨儿还跟老朱保证能活一个月呢，今儿人就病危了，这…也不应该啊！

“舅舅。”

这妮，多半是跟那俩妮学的……青直呼遭不住。

却仍在撑。

所谓之，责之切，若不是外甥奄奄一息，他非拿鞋底不可。

“先生觉得好，便是好。”婉灵莞尔一笑，拥得更了些，让李青更佳，同时还蹭了蹭。

“外甥不孝，大过年的，让舅舅如此伤心……咳咳……”

“我不是说了禁荤腥、忌酒吗？”

“国公你先别说话。”李青迫自己冷静下来，“让下官帮你看看，有没有其他办法。”

李文忠一脸释然，顿了顿，“只是……有些不放心景隆，外甥想，想……”

“哐当——！”

“你放心，咱一定会教好景隆的。”朱元璋握着外甥的手，嘴里喃喃重复：“保儿放心，保儿放心……”

本就病膏肓，又饮了这么多酒，纯粹是在找死。

这时，门外响起小桂急促的叫喊声：

“好了，我现在还不想娶妻，至于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李文忠轻声叫了一句。

这一声舅舅喊来，朱元璋的心都要碎了，哪还有半分火气。

“曹国公病危，早上吐了好多血，你快儿吧，再晚真就来不及了。”

卧槽！

“舅舅莫伤心，外甥这一生虽不算长，却很璀璨，大丈夫来人间走此一遭，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李青匆匆赶到时，李文忠已是弥留之际，房间里充斥着重的酒气，以及血腥气。

“我知了，我这就去。”

朱元璋张了张嘴，泪。

“别废话了。”朱元璋打断，“快想想办法，先把保儿的病情稳住。”

李文忠撑着笑笑，“谁都不怨，是我自己要喝酒。”

“什么事？”

门忽然被打开，正要继续拍门的小桂一个趔趄，差儿一栽小院，他也不顾上了，连忙：“侯爷快儿吧，不然真就来不及了。”

李文忠艰难地笑笑，“舅舅，你说外甥算不算英雄？”

“保儿……”朱元璋虎目泪，声音发颤：“咱答应过要照顾好你，你要就这么去了，以后咱去了地下，如何跟她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