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德一向憎恨老鼠，因为老鼠是四害之一，他没有逮住那只大老鼠打死它，却发现土层下面一个坑，里面是一窝鼠仔，小胡萝卜大，约有七八只。梁有德像找到了对那只逃脱的大老鼠寻报复的机会，他脆一挈犁，又把犁尖朝下一，朝那条耕叫一声驾，那个坑就全犁开了，一窝鼠仔在里面蠕动着，有的没有睁开睛，有的只睁开半只睛，本不懂得逃避，也意识不到已然面临的危险。

当病人梁有德被扶着坐起来之际，净素尼姑旋即双手合十，连念三声阿弥陀佛。眨间，坐在树枝上寂然不动的她一个鹞翻，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快要落下来时，她的一双脚朝病人梁有德的腰，“噗噗”蹬了两下，他也朝前窜了两下。

这当儿，梁有德狠狠地朝毫无防御能力的一窝鼠仔踹去，只几下，七八只鼠仔都踩死了，有的倒伏的脚趾还在颤动，他又加踩一脚；有的死得很惨，的血都和土坷垃粘附在一起，真可谓死得无完肤。

梁晓心里不快意，正要责问：我爹病成这样，你还用脚蹬他，哪有这么治病的？

梁有德到纳闷，问，净素师父，吗那只田鼠要来缠我，而不缠别人？

净素尼姑双脚着地看着病人梁有德问，施主，好些吗？

梁有德问，刚才听到一阵像老鼠叫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很简单，你们二位一左一右扶起担架上的病人就行了。净素尼姑这么讲了，梁晓和另一位汉就小心翼翼地照办。

他们松开，梁有德果然直直地站在那里，有神的样，不像个病人。

此刻，庵前场上鸦雀无声，信众都凝视着梁有德，听他讲一段令人甚惊异的事儿来——那年秋季的一天下午，梁有德在山边耕地，一挥鞭，拉犁的使劲往前窜，窜至地角，随着雪亮的犁铧翻起乌黑的土层。忽然土层中一只硕大的老鼠，溜地边的草丛，还发吱吱的叫声。

净素尼姑说，施主，你的病就是由此引起。有一只田鼠钻了你的腰啃咬你的肌，哪有不痛的？还有，那只田鼠渴了就啜饮你的肾。时间久了、迟了，你的肾脏染病毒，将患上肾衰竭，就算来找我净素尼姑，也治不好。

未料，梁有德突然放开嗓门说，好了，好了，我的腰不痛了。并且朝左右两边依然扶着他的梁晓和那条汉说，不用扶了。

唉，我想起来了。梁有德手摸后脑勺，轻轻一拍：我是得罪过老鼠，何止是得罪。

话音甫落，庵前场上拥挤的信众就自觉地散开了。两条汉把担架朝空地上一搁，朝躺在担架上仍在L的病人看了一，正离开，却被净素尼姑叫住，你们不要走，合我给这位病人治病。其中一条汉，也就是病人梁有德的儿梁晓愣了一下，抬望着在树枝上正襟危坐的净素尼姑拱手，尼姑师父，请开示，我们怎么合？

怎样给这位病人治病。

净素尼姑冷冷地一笑，之后说，你想一想，是不是在发病之前得罪了老鼠?

与此同时，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吱吱”的像老鼠一样的叫声，但是都没有看见老鼠。